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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知道错了

小说:

被锦衣卫前任强夺

作者:

路枝摇

分类:

现代言情

苏砚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皇帝,似乎问他话的人不是皇帝,而是昔日在宁城行宫下棋的那位故友。

也许他看错了,问他话的穿着龙袍,他就是皇帝。

拿不出任何证据,皇帝怎么会相信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虽然他没有说服皇帝的打算,还是在脑袋里将要说的话过了一遍,才道:“在宁城时,张鸿庆曾数次派人暗杀我,只可惜他已年迈,手下养的都是些废物,无论如何他都杀不了我。回京城后,陛下封我为上虞侯,张鸿庆心中好生不甘,这才铤而走险,想出那个昏招。他给陛下服用慢性毒药,是想着等陛下有了不测,他便能扶持幼主登基,不但能把持朝政,还能将我这个心头大患除去。”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他开始回忆自己最近的膳食,却始终都不知道张鸿庆是通过什么方法给他下毒。

皇帝最近身体康健,并无任何中毒征兆,他再次确定自己身体并无异样,冷声质问道:“你口口声声说大伴要害朕?他给朕下的什么毒?他是如何下的毒?”

“微臣幼时曾在家父身上闻过一种异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因思念家父,微臣多年寻觅此香,未有结果。直至陛下登基,微臣入宫,居然从陛下身上再次闻到这种香味。陛下身上的异香从何而来?家父武艺超群,谋略见识皆为上乘,他护送先帝回京时,遇到一群追杀而来的契丹骑兵,那只是一群散兵,他怎会被一群散兵杀死?这么多年,微臣怎么也想不通,可是从陛下身上闻到香味的那一刻,微臣这才恍然大悟。家父是被张鸿庆下毒,身体日渐虚弱,才会在回京途中死于契丹人之手。趁着陛下服毒时间尚短,只需杀了张太监,换了身旁的宫人,便无性命之忧。”

皇帝忽然笑了:“苏爱卿,你真是谋略过人。你以为把祸水引到大伴身上,朕就不会杀你?你是我的心腹,大伴也是,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只凭一段故事就想让朕信任你,你当朕是个傻子,能任由你摆布?”

果然如此,哪怕说出真相,皇帝也不会相信。

苏砚白并不多失望,他轻声道:“还请陛下不要生气,事实究竟如何,等陛下到了九泉之下便知微臣所说不假。微臣也是要死的人了,能陪着陛下共赴九泉,也是臣与陛下之间的一场君臣缘分。”

皇帝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却只闻到殿内的龙涎香,苏砚白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皇帝终于想起来,苏砚白还受着伤,他被宁王抽了二十鞭子。

受伤之人,久跪于地,他膝盖会不会疼?

皇帝上前两步,打算将苏砚白扶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苏砚白是罪人,扶他起来,便等同于饶恕了他的罪过。

皇帝无法相信苏砚白说的每一个字,却也不敢否定苏砚白说的每一个字。

坐上龙椅,被孤独清冷包围,每一天比前一天更懂得什么叫做孤家寡人。不知道对手是谁,也不知自己究竟能信任谁。如果连苏砚白都敢欺骗他,那么张鸿庆作出弑君谋篡之举,皇帝也不会觉得意外。

为今之计,要想查出真相,只能从苏砚白说的那个异香入手。

“朕给你一个月时间,九月初九之前,让你的人查出朕身上的毒药是什么,朕便饶你不死。否则明年的九月初十,便是你的忌日。你大可放心,念在你与朕从小便相识的情分上,朕断不会赐你凌迟之辱。毒酒,匕首,白绫,你可以任选其一。还有一个多的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清楚。”

苏砚白对皇帝磕头谢恩,额头碰触在冰凉的金砖上,磕得咚咚作响。

本来以苏砚白桀骜不驯的性格,他学不会惺惺作态,像朝中那些为了表现出自己一片赤诚忠心的阿谀奉承之辈,将头磕得这样响。

仿佛只要把头磕破,就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苏砚白绝不是这样的愚蠢的人,他知道皇帝只会留对自己有用的人在身边,他对皇帝的忠心表现在他不择手段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上。

可是皇帝今日没有杀他,反而给他一个月时间去查出真相,这已经远远超出苏砚白意料之外。

他学那些大臣惺惺作态,用力磕头,只为了花辞。

“陛下的意思,微臣明白了。求陛下看在微臣多年来一片忠心的份上,放过花辞。她的性子,不适合入宫为妃。”

皇帝又被苏砚白气死了,苏砚白当他是什么,是能作出君夺臣妻之事的畜生吗?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朕是皇帝,看上了一个普通民妇,欲将她强纳入宫,难道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到的事?在朕说出那句话之前,朕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倘若朕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岂能作出夺兄弟妻之举?你把朕当做什么人了?朕除了是皇帝,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抛开君臣之谊,难道你我之间就没有兄弟情分在?还是说朕当了皇帝之后,你我之间过去的情分便不作数了?苏砚白,告诉朕,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

北镇抚司炼狱的楼梯口,又响起了铁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每日都有新的犯人被关押进来,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进来之人,昨日还是穿着朝服受人跪拜的大臣,今日却成了北镇抚司的阶下囚。

关押在牢里的人也无聊,进来个新人,便伸着脑袋往外看,想知道进来的人是谁?是故交,抑或是政敌。

是敌是友,都不重要了,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已经没有未来。

只要进来的人不是苏鹤,是谁都不要紧。

关押在北镇抚司的囚犯,最害怕被苏砚白审讯,他手段残忍,审讯过程里能将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却又不至于痛苦得死去。死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希望的活着,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炼狱中,不知这样的痛苦何时才能结束。

铁链曳地声越来越近,来人身高颀长,似乎有些眼熟?

居然是苏鹤?他居然穿着囚衣,背后带着伤,走进了北镇抚司的炼狱?

今日可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所有落入苏砚白手中的犯人,最后都被折磨得开了口,没有一个能硬气到底。

然而今日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头子,居然穿上囚衣,戴上镣铐,被人押送至炼狱中。

别说被关在牢房里的犯人,就连墙角的老鼠都在瞪大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犹豫着要不要扑到苏砚白身上,狠狠咬他一口。

苏砚白住的这间牢房,是关押过成王的那间牢房。宽敞干净,光线明亮,桌椅案几皆齐全,布置得宛如书房。苏砚白回到这熟悉的地方,换了个身份,坐在椅子上,听到不远的隔壁传来惨叫和求饶声。

哀嚎阵阵如同鬼哭,却乱不了苏砚白的心,他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他坐在红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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