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晚风冰冷。
黄濑凉太独自靠在阳台，在冷风里站了很久。下巴轻轻抵着冰凉的铁栏杆，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楼栋一盏盏亮着的窗灯上，一动不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琐碎的事，纷乱繁杂，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能想通透。
很久之后，他才转身回了房间，随手抓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金发，浑身带着潮气径直倒在床上。手机屏幕在枕边不停亮起，一条条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他眼皮都没抬，神色淡漠，完全没有理会的兴致。
第二天一早，网球部的微信群早早炸开了锅。
深司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手机震了两下，他扫了一眼屏幕，群消息已经密密麻麻滚了几十条。
他往上翻到最顶端，是橘前辈发的消息：昨天晚上冰帝联系我，约了下周的练习赛。
橘就发了这么一句，下方瞬间被神尾明的消息刷屏，满屏都是带着感叹号的激动发言，还夹杂着一堆浮夸的尖叫鸡表情包，简直吵眼睛。
“冰帝？？？就是那个坐拥全国最豪华训练设施的冰帝吗？？？”
不是，神尾你又不是没跟他们打过，装什么第一次见啊？
“冰帝那群人肯定又要暗戳戳炫耀新装备了！！！这次不会连防护罩都开金色的吧！！！”
这点深司倒是认同。每次和冰帝打练习赛，或多或少都会被对方明里暗里秀一波顶配资源。不过金色防护罩，应该不至于吧。
“我记得他们上个月刚换了全新的灵能收集系统！！据说整体效率直接涨了百分之二十！！！”
嗯？有这回事？神尾你是不是又自己脑补了。
“他们是不是还装了全自动球童机器人？？就是能自己跑场捡球的那种！！！”
神尾你少刷点短视频吧，脑洞属实开得太大。
他拿起手机，一边小口喝着牛奶，一边继续往下翻聊天记录。
神尾又连发十几条，基本都在感叹冰帝的设施多好多高级，说他最近脚底火焰终于稳了一点，也不知道在冰帝的场地跑起来会不会更舒服。
深司隐约记得，这人上次还吐槽冰帝场地太过昂贵，跑起来束手束脚，根本不敢全力发力。
喝完牛奶，洗完餐具，重新拿起手机时，看到日向冒了出来。
“冰帝他们有打排球的吗！！”
神尾立刻发了个问号回应。
日向紧跟着解释：“我以前的队友，除了影山以外，还有好几个人在东京上学，我一直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所学校。冰帝最近有没有转学过来的排球选手啊？”
“……你直接搜不比问我们快？”神尾无奈回复。
“对哦！”
发完这句，日向就彻底消失了，估计忙着查资料去了。
深司捧着手机，面无表情看完了整场热闹。他本想随手回一句，转念一想又算了。日向能在陌生的世界里找到旧友，也是件好事。
没过多久，日向再次冒泡。
“我搜到了！！冰帝上周转来了一个叫及川彻的！！是我认识的人！！！”
神尾：“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就是他！我都已经跟影山说过了！”日向飞快打字，“我们都叫他大王，打球超厉害，长得也特别帅！就是性格——”
神尾：“性格怎么了？”
“反正影山跟他关系特别差，一直合不来。”
屏幕上刷出神尾的一连串问号，可日向已没了踪影，大概是忙着和影山讨论这件事去了。
深司放下手机，转身换衣服准备出门训练。他对排球圈子的人和事一窍不通，但早就知道这群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分散到各校网球部的规定。日向能偶遇旧友再正常不过，就像黄濑也会碰到他的前队友绿间、黑子一样。
只是“大王”这个称呼，听起来有点奇怪呢。
换好衣服、拎起网球袋的瞬间，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冒泡的是极少在群里发言的狱寺隼人，语气硬邦邦的：“反正如果让我上场，我就用炸弹把他们的防护罩炸个洞。”
群里久久没人接话，显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霸气又离谱的发言。
沉寂良久，奈良鹿丸难得冒泡回复：“炸防护罩要扣积分，冰帝那套设备，你大概率赔不起。”
说完他就彻底潜水了。鹿丸进群之后向来寡言少语，这已经是他发言最多的一次。
狱寺不甘示弱，甩了个炸弹表情包出来，聊天框彻底沉寂。
抵达训练场时，队内的气氛格外微妙。
神尾还在碎碎念冰帝的各类顶配设施，越说越向往；石田默默站在一旁系头巾，安静听着他念叨；日向蹲在场地角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得格外认真；鹿丸靠着铁丝网闭目养神，一脸没睡醒的倦怠，要不是硬性训练打卡，他大概率根本不会露面；狱寺握着球拍站在场边，神色冷硬凶狠，可在深司眼里，倒像只绷紧身体、收拢尾巴、蹲在墙角戒备的猫。
深司走到长椅旁放下球袋，开始例行热身。晨间的风很冷，呼吸吐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冷风里，指尖冻得发僵发麻。他反复拉伸、原地小跑，折腾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黄濑来得比往常晚了些。
他穿过球场入口，金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一看就是熬夜没休息好的样子。
深司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专心投入自己的热身动作。
上午的训练照常开展。
深司对着墙壁反复击球，“啪嗒”声单调又安稳地回荡在训练场。隔壁场地的黄濑在练习发球，球拍击球的声响格外沉钝，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正午时分，深司照旧独自去往天台。
天台的风比地面更大。他抬手拉高围巾裹紧脖颈，将便当盒放在膝盖上打开，安静地吃着午饭。没吃几口，身后的天台木门被轻轻推开。
黄濑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他沉默地在深司身旁的椅子落座，拿出盒装便当，拧开一瓶热茶小口抿着暖胃。明明空腹一上午，他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只拿着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盒中的饭菜，神色恹恹。
明显是藏着心事。
深司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低头安静吃着自己的便当。
片刻后，黄濑合上便当盒，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
“伊武桑，下周的比赛，你会认真打吧？”
深司夹起米饭配着腌菜咽下，没有半分迟疑：“当然。”
只要橘前辈安排他上场，他就一定会全力以赴。更何况，他从来没有敷衍过任何一场训练、任何一场比赛。
黄濑闻言，再次陷入沉默，没有接续话题。
深司吃完便当，利落收拾好餐盒，径直起身下楼，没有等候还在兀自发呆的黄濑。
下午训练结束后，深司率先回了家，从容收拾好次日需要携带的物品。刚收拾妥当，手机轻轻响了一声。
他点开屏幕，发来消息的依旧是黄濑，内容和天台那句问话一模一样：“伊武桑，下周的比赛你会认真打吧？”
真是莫名其妙！
深司盯着屏幕，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费解。
这人未免有些奇怪。上午才刚刚当面问过的问题，怎么转头又发消息重复问一遍？
明明平时训练答疑，无论什么问题，深司只需要说一遍，他便能牢牢记住，从不需要反复叮嘱。
大概是这位黄毛后辈，今天真的心绪不宁，中午没听清他的回答吧。
深司压下心底的异样，面无表情回复：“当然。”
这次消息发送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深司都以为话题就此结束了。
终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拿伊武桑喜欢认真的人吗？”
深司不加思索，如实回复：“当然。”
勤勉认真、踏实努力，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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