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咩平日里温温柔柔不声不响,竟也是个说一不二的狠人。
繁琐的交接工作间隙,齐寻问她怎么这么容易就决定了,女孩子不都有个婚纱梦吗?结果她一耸肩:“我小时候早就披床单扮过新娘子,早就过了瘾了。”
刘濛在一边嘿嘿地乐:“可是我想看你穿,回去找机会穿一次嘛。”
阿咩拿腔作势地捋了捋头发,屈尊纡贵道:“那行吧。”
齐寻一言不发,心里有点羡慕。
“你们呢?”她挎着刘濛,偏过头又问他:“闻姐喜欢什么样的?我们之前找了几家拍婚纱照的,要同步给你吗?”
齐寻低着头:“不用,她不喜欢那些。”
跟着来的大山不知因果,没搭腔,小熊可是什么都知道,立刻解围道:“嗐,这种事都讲究个千人千面,谁规定结婚一定得摆酒换戒指,是吧?”
阿咩跟刘濛对视一眼,重新起了个话头,把这茬揭过去了。
微光在营地后的学校里设了安置点,又分了补给过来,原先栖身在教堂的老人们都有了去处,只是早晚还是会去那半间教堂,跟着神父做祷告。
他们结束交接回到营地时,正赶上神父带着人回来,神父施施然迎上来:“晚上好!又见面了!”
他面色红润不少,上次在月光下嶙峋的阴影也饱满了,身上散发着平静祥和,对他们鞠了一躬:“上次一别,还没来得及感谢。”
齐寻扶住他:“应该的,正好想请你帮个忙。”
他简单说明了来意,神父显得非常高兴,盯着两个新人来回地瞧:“好,真好。这时候正需要好事情来装点生活。我来替你们证婚,上帝一定会保佑你们幸福美满。”
“年轻人,需要婚姻建议吗?”有跟在他后面手牵手遛弯的老夫妻也走过来:“老人家别的没有,就这个很多。”
刘濛很有兴趣,立刻问:“什么样的建议?怎么才能像你们一样,白头到老呢?”
老头乐呵呵脱口而出:“小伙子好好锻炼身体。”
刘濛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身体素质挺好的,真……唔!”
惨遭阿咩捂嘴。
齐寻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热闹,觉得很好笑。
也就阿咩觉得害羞,这要是闻闻来,搞不好能跟这老太太聊上八百回合。
“女孩子害什么羞哇,”老太太一副见惯了风浪的样子,捏捏阿咩的脸:“不然你跟他结婚图什么?”
阿咩结结巴巴:“那、那还有呢?”
“还有大概就是,”她跟老伴对视了一眼:“凡事顺其自然。”
这一点齐寻倒是不能苟同。
他跟闻闻的每一步都阻碍重重,若不是两人都有一往无前、非彼此不可的心,恐怕早就在半路走散了。
他不同意,缩在角落里的黎叙闻也不同意。
甚至她此刻就在强求。
她从大本营偷偷跟来,躲在了下风口,就是为了试试自己对齐寻的视觉感受。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即便离得不远,他站在众人中间的身影也只是影影绰绰,看不太分明。
可仅仅这样一个远影,她都有点不舒服,呼吸心跳明显在失控边缘挣扎,但远没之前对声音的反应大。
黎叙闻用手帕捂住口鼻,生怕自己不太稳定的呼吸泄露了行迹,躲在旧体育馆的拐角处安静地听墙角。
他们商量了一阵婚礼的时间和细节,说定了第二天再去教堂清理一下地方,就跟神父道了别,准备回营,却又被那对老夫妇叫住了。
老太太捧着一只旧但很干净的妆奁匣,小心地打开,捧到阿咩面前:“小姑娘,挑一样吧,祝你新婚快乐,也谢谢你们来库萨救了我们。”
阿咩“啊”了声,还想推脱,却禁不住老太太盛情坚持,她只得红着脸,挑了一对样式古朴的耳环。
“很会选,”老头儿称赞她:“这是我家甜心年轻的时候最爱的,你戴着非常漂亮!”
老太太又转向齐寻:“队长,你也挑一样吧,带给你心爱的姑娘。”
齐寻忙摆手:“我就不用了……”
“年轻人,”老太太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之前你跟那个男人的战斗,谁赢了?”她目光神秘而狡黠:“我希望是你。”
齐寻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当时跟林青淮摊牌时,就是在这附近。
他当时一时情急,忘记了隔墙有耳——这安置点还是他亲自指定的。
老太太到底活得久,什么事都见过了,即使听不懂中文,那天两人互不相让的肢体冲突,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微窘:“……抱歉。”
老妇人冲他挤挤眼,向妆奁匣子努了努嘴:“挑一样,挑个好运气。”
齐寻苦笑着道了声谢,向匣子里看去。
里面很多精致古朴的首饰,在大本营投来的微弱灯光下,熠熠地泛着光彩。
在这各色的珠光宝气里,埋着半把不起眼的木质梳子。
齐寻看到它的第一眼,目光就被它攫住了。
它很普通,雕花也说不上多精美,甚至是个残次品,断口处被人精心磨过,但他毕竟从小耳濡目染,一眼就看出那是从中间被人折断的。
老太太见他目光顿住,笑呵呵地将梳子取出来:“有眼光,这是我跟老头子的定情信物呢。”
齐寻小心地接过来,问:“另外半把呢?”
“跟着他上战场,替他挡了一刀,碎掉啦。”老太太不理他的推却,径直把梳子塞进他手中:“愿幸运之神眷顾你,我的孩子。”
齐寻低头,用手指轻轻波动它的梳齿,经年的风雨后它仍然坚韧,发出清越的音调,一如他们历久弥新、白头偕老的爱情。
小熊一边凑上来看,一边唏嘘:“世界上真有这种啊,一辈子就爱一个人?”他伸手去摸梳齿:“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齐寻拍掉他的爪子,默了默,忽然道:“有的,我爸妈就是。”
他极少提到自己的私事,这时候随口说了句,周围人都为之一静。
“他们在一起二十年,也是这样,永远都牵着手,”他垂着眼,看着手里的半截梳子,又像是想起了父母戛然而止的流年:“……可惜了。”
他没再往下说,告别了老夫妇,又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让大家就地解散了。
而他自己在萧瑟的晚风里坐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角落里的黎叙闻知道。
她听着风的呜咽,什么都知道。
……
“背影的话已经没有问题了,”黎叙闻跟个小学生似的,坐在医疗组门口给林青淮汇报:“正面远远地看还有点紧张,我觉得明天再一上午,基本能好了。”
林青淮无语极了:“你可真是……”
眼看他又要开始絮叨,黎叙闻当即打断他:“你说,为什么我对声音脱敏反而更难呢?”
林青淮被打断施法,话音蓦地一顿,又道:“可能……他的声音,对你有特殊的意义吧。”
黎叙闻刚想问声音能有什么意义,就见她家齐乖乖嘴里叼着个小小的盒子,一颠一颠跑到她面前,腿一软,直接扎进了她怀里。
黎叙闻大笑着接住它:“是谁呀,谁这么坏,让我们乖乖当童工?嗯?”
她弯着眉眼打开盒子,里面是被嫩草围在中间的半把梳子,还有一张字条:说是能带来好运气。
黎叙闻捧着礼物忍俊不禁,笑了一阵子,想起齐寻独自坐着的落寞的背影,又笑不出来了,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林青淮。
林青淮长叹一声:“行,我走。你记着循序渐进,别冲动。”
“知道了,”黎叙闻挑起唇角:“林妈妈!”
林青淮:“……”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黎叙闻笑着跟他摆摆手,低头调到跟齐寻对好的私频,按下去一本正经道:“报告白蛇,梳子已收到,很喜欢,Over。”
那边默了一下,齐寻的轻笑声传来:“一个老夫人送的,回去找人修修。”
“对,你家里原来是做梳子的。”她欲盖弥彰地松了按键,等对面接话。
结果那边没声音了。
对讲机就是这点不好,感觉好像近在咫尺,可对面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在听,甚至有没有跟她同一时间想要发信过来,她完全不知道。
于是她又说:“齐寻,你还没有跟我讲过你家里的事呢。”
等了半晌,她都准备放弃了,手台才又响起来,声音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