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叙闻深呼吸三次,就着手上的温暖给的一点勇气,又将耳机插进了耳朵。
她整个人又向后靠了靠,把重量彻底搁在齐寻背上,轻轻闭上眼睛。
静谧的海浪声一阵接一阵地冲刷着她的脑海,黎叙闻屏着呼吸,绷紧身体,等待着自己被即将带来的暗涌卷走。
这十几秒的间隙,握在齐寻掌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实在忍不住,偏头从帘子的缝隙里,悄悄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她饱满的侧脸被笼在身边的灯点亮,唇角抿得平直,眉眼绷到僵硬,睫尖一点尘雾似的亮光,在轻轻战栗。
忽然,她浑身蓦地一紧,腕间的手环突兀地一声长鸣,紧接着催命似地嘀嘀嘀不断作响!
齐寻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死死按住她战栗的手。
海浪卷着那听不见的、但无处不在的声音,山呼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她在无边沉寂的窒息里挣扎着浮起,又被下一个浪头砸下。
但她的手一直攥着一条安全线。
她甚至不必担心自己放掉,因为无论她是不是清醒,有没有放手,这根线都会一直绑着她,牵住她,永远不会断线。
齐寻在这个瞬间分裂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个体,一个带来无边的窒息和恐惧,让她避之不及,另一个却是她在世界上最信任的爱人,只有攀着他的存在,她才能慢慢地走回尘世间。
“齐寻,”她双眼紧闭,颤抖着轻声叫他:“别放开我……”
永远、永远不要放手。
那只手攥她攥得极紧,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但在那个幻境里,偏是这种切肤的疼痛,让她始终注视着远方的一点光亮。
齐寻感觉她的手正一层又一层地渗出汗水,背靠着他的身体体温也不正常地快速升高。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打断她,应该立刻去找林青淮,可心指给他的,却是另外一条路。
信任她,他咬着牙想,坚持住,陪着她,直到她求助的那一刻。
因为她不仅仅是在为他努力,也是为了她自己。
这要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种努力、任何一种忍耐,都艰难百倍——哪怕眼睁睁看她撕心裂肺地痛苦,他也只能撑住,在怒海狂涛里给她撑一座安全岛。
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啄吻,无声地叫她的名字,一把名为愧疚的刀将他的心血肉模糊地切成了很多块,每一块都在鲜血长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风终于停了。
海浪仍旧汹涌,海鸥仍在盘旋,空中的低语从未停歇,仍然无声地、无孔不入地,响在她的耳边。
可她上岸了。
黎叙闻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浑身都湿透了,汗水从前额滚落,跌进她的眼睛,跌出一阵咸涩的疼痛。
她的手还被他捏在掌心,已经没知觉了。
“嘶,”她带着笑轻抽了口气:“疼。”
齐寻一下子将她放开,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想问她怎么样了,想抱抱他,可一点力都不敢使,克制到颤抖。
黎叙闻近乎脱力地靠着他,力竭一般地垂下眼,去看手里的录音机。
那里面的音频还在兀自播放,在长达近二十分钟的行刑之后,它终于变回了普通的白噪音。
她抹掉脸上的汗水,声音虚弱,但还透着骄傲:“我很棒吧?”
齐寻咬紧了牙关才控制住没出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在她手心里写:“睡吧?”
黎叙闻手心里痒痒的,握起拳来,把他的手指包住:“还有作业没做完呢,你还得陪我。”
齐寻一愣:还有什么?她还要做什么?
“你那条视频啊……”黎叙闻靠着他,慢慢笑起来:“话说得真是乱七八糟,怎么也不找我给你写个发言稿呢?”
齐寻困惑地皱了皱眉,随即汗毛乍起!
她是还想加码,用听他的视频来再上一层难度吗?
他隔着帘子拼命轻拍她的背,像教训,也像警告:不许,不许!听见了吗!
“一次,”黎叙闻按住他的手:“就一次,信我一回,行不?”
齐寻侧颈脉搏在突突地跳——他就是信她太多次,才眼睁睁看着她到了这种境地!
黎叙闻摘掉手环,戴在跟他相握的那只手上。
划在她手心的字眼力道更重:“不行!不要闹!”
“我把手环都亮给你了。”她坚持:“真的就一次,要是失败我就不会再试了,全都听你的。”
齐寻不去拉她的手,坐在帘子后面一动不动。
黎叙闻用指尖轻轻划他的背,可他跟块顽石一样,就是不动。
她转过身,半跪在地上,双手隔着帘子去搭他的肩膀:“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
齐寻实在禁不住她恳求,深深叹了一次,终于朝着帘子后面伸出了手。
黎叙闻欢天喜地地握住他,跟得了什么奖励似的。
她稍微活动了下身体,拿出自己瞒着林青淮下好的视频,深深吞咽一次:“开始咯。”
她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的意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在视频里齐寻的声音响起的那个瞬间,立刻就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手环刹那震动起来,心率直直飙上黄色区域的最顶端!
几乎同一时间,一声非常小心的鸣泣,隔着薄薄的门帘,叩响在他的耳边。
这一声像一条盐水鞭,一鞭子抽在齐寻心口。
他忍无可忍,嚯地站起来掀开门帘,在黎叙闻反应过来之前就盖住她的眼睛,然后直接俯下.身,一把将她拢进了怀里。
怀里的躯壳受惊似地颤抖了一瞬,紧接着竟用尽全力,拼命挣扎起来!
她像是不认识这个忽然抱住她的人,蓦地叫起来,用残留的力气对他又踢又打,推着他胸口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齐寻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绷紧浑身肌肉,一边用坚硬的肉.体硬是扛住她的厮打攻击,一边张开手掌护住她后枕,让她满是泪水的脸埋在自己胸前。
“放开我!”她的尖叫声被他闷在胸口:“我不试了,求求你……放开我!”
齐寻眉心不断地抽搐,五脏六腑都跟着她的痛呼在刺痛,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放松一分。
他滞住呼吸,死死盯着手环上的数字——只要它再往上蹦一格,只要它沾到一点红色,他就立刻……
可那数字摇摇晃晃了几秒钟,竟慢慢回落,最终停在了一个危险的边缘,终于不动了。
怀里的人终于渐渐停下挣扎,脱力地靠在他臂弯里。
黎叙闻双眼空茫地圆睁着,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泪水像开闸似地,没有阻隔、没有犹豫地奔涌而下。
这次不再是害怕了,而是无边无际的悲伤。
她不知道那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而哭泣。她只能觉察到在心里很深的、不可触碰的地方,在往外汩汩地涌着无力和伤心。
很冷,很……愧疚。
将她护得密不透风的怀抱,终于慢慢地松开。
耳边有人呼吸战栗着,在轻吻她的耳垂。
那吻很温柔,又很难过,顺着她的耳际,到侧颊,再吻到她的眼睛,吻去她所有带着咸涩的泪水。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终于听清,那里面的齐寻,分明在诉说对她的爱意。
她渐渐不再害怕了,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心里渐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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