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辰端着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方才萧煜一直在找他说话，似乎是有意拖住他。他只好派王瑞陪着江夫人去看看情况。
这会儿好不容易抽身，萧璟辰再转过头，却没有看到沈昭的影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爷。”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不、不好了，小姐她……她跟人跑了！”
萧璟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丞相也变了脸色，冷声问道：“她跟男人私奔了？”
丫鬟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像是要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不，不是男人，是……女人。小姐跟……跟女人私奔了。”
江丞相听见这话，险些维持不住平日的镇定。
萧璟辰神情微变，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沈昭的名字。
他就知道沈昭过来贺宴，肯定会搞出幺蛾子，没想到竟然是抢亲。
萧璟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他的步伐很快，快得身后的侍卫差点没跟上。穿过回廊，绕过宫门，他一脚踹开了婚房的门。
婚房里空无一人。
嫁衣不见了，凤冠不见了，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子还敞开着，显然走得匆忙。萧璟辰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枕着婚房的被子，盖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布。
萧璟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了红盖头。
是王瑞的脸。
王瑞的嘴被布堵着，眼睛里满是愧疚和惶恐，呜呜咽咽地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萧璟辰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红盖头，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块红盖头扔到一边，亲手扯掉了王瑞嘴里的布。
“王爷……”王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属下该死。沈昭带着严树来的，属下跟严树交手，实在是力有不敌……”
“够了。”萧璟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亲手解开了王瑞身上的绳子。王瑞一获得自由，立刻单膝跪地，头低得快要碰到地面：“王爷，属下误了王爷的大事，请王爷责罚！”
萧璟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婚房里，落在散落一地的珠串上，落在那张被掀开的红盖头上。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起来。”他说。
王瑞不敢动。
“本王说，起来。”
王瑞这才站起来，但依然低着头，不敢看萧璟辰的眼睛。
萧璟辰在婚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王瑞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书房。谋士陆文谦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看到萧璟辰的表情，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萧璟辰接过茶，没有喝，放在桌上。
“江暮晚被沈昭带走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陆文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是萧璟辰手下最得力的谋士，心思深沉，遇事不惊，最大的本事就是在最坏的情况下找出最好的出路。
“王爷打算怎么办？”陆文谦问。
萧璟辰沉默了片刻：“江家那边，不能撕破脸。江暮晚跑了，江丞相脸上也无光。这件事不能声张，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文谦点头：“王爷说得对。但江暮晚跑了，婚事就做不得数了。江丞相那边……”
“本王会跟江丞相谈。”萧璟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江暮晚跑了，但江家还在。只要江丞相愿意继续跟本王合作，有没有这桩婚事，区别不大。”
只是合作关系，始终没有结亲来得牢靠。不能许诺江暮晚登上后位，也不能让江家人成为皇族的子嗣，说不定江亭鹤那老家伙会临场变卦。
陆文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
“王爷。”陆文谦突然开口，“祭祀大典快到了。”
萧璟辰抬起头，目光微凝。
“三年一度的祭祀大典，陛下会亲自主持。”陆文谦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不如……”
他没有说完，但萧璟辰已经听懂了。
萧璟辰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你想动些手脚？”他问。
陆文谦点头：“祭祀大典那天人多眼杂，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谁也查不到王爷头上。”
萧璟辰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久久没有移开。
王瑞站在一旁，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王爷，属下愿往。”
萧璟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你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蔽的宅院。
沈昭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看着对面正在换衣服的江暮晚。
江暮晚脱掉了那身大红的嫁衣，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像是要把心中压抑的情绪都吐干净。
“怎么样？”沈昭问，“自由的味道好不好闻？”
江暮晚转头看她，笑了。
这笑容很肆意，没有收敛，没有克制。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好闻。”她说，“好闻极了。”
沈昭拍了拍手，抖落了瓜子壳，站起来走到江暮晚面前，认真地说：“江暮晚，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江暮晚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不知道。我不能回丞相府了，也不能用江暮晚这个名字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
沈昭笑了笑，说道：“谁说你要自己养活自己了？你忘了我是什么人？我是神女啊。神女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的。”
江暮晚抬起头，颇有些动容：“沈姑娘……”
“别跟我客气。”沈昭连忙摆手，“而且我也不是白养你，我有事要你帮忙。”
江暮晚认真地看着她：“什么事？”
沈昭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滔滔不绝道：“陛下的风评你也是知道的。京城这边还好，自从我求了雨之后，老百姓对他的态度稍微好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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