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煜眼皮动了动,费力掀开一丝缝隙。
光线有些刺目,他缓了缓,视线才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的一团身影。
乌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畔,侧脸压着手臂,眼下是明显的青黑,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昭昭。”
楚明昭几乎是瞬间惊醒,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半睁的、依旧有些涣散却熟悉的眼睛。
巨大的惊喜冲上心头,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王爷!你醒了!”
想碰碰他的脸,又怕碰到伤口,手悬在半空,最后只紧紧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冰凉的手指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才觉得一颗心落回了实处。
“先别说话,喝点水。”
她小心翼翼扶起他一点,将温水一点点喂到他唇边。顾玄煜顺从地喝了小半盏,干涸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楚明昭又让丫鬟端来一直温着的小米粥,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他。
“你一直守着?”顾玄煜看着她眼底的血丝,声音依旧低哑。
楚明昭摇摇头,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一点汤渍:“大哥也在,刚去歇一会儿。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还好。”顾玄煜想抬手碰碰她憔悴的脸,胸口却传来一阵闷痛,让他眉头拧紧,低咳了两声。
楚明昭立刻放下碗,轻轻拍抚他后背,满脸紧张。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嘈杂,夹杂着女子尖锐的哭喊和下人阻拦的劝慰声。
“放肆,让我进去,我要见王爷!”门帘被猛地掀开,裴静姝眼圈通红,不顾丫鬟婆子的拉扯,硬是闯了进来。
“王爷!”看到靠在床头的顾玄煜,眼泪扑簌簌滚下来,推开挡路的楚明昭,扑到床边,“王爷,您总算醒了。吓死臣妾了!”
顾玄煜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却冷了下来:“裴侧妃,本王似乎并未传召你。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本王寝殿?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裴静姝被他冰冷的语气刺得一僵,哭得更凶:“臣妾……臣妾只是担心王爷!日夜悬心,食不下咽……听说王爷醒了,这才……”
“担心?”顾玄煜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嘲弄,“你是担心本王**,还是担心……刺杀本王的人,露出马脚?”
这话一出,不仅裴静姝愣住了,连楚明昭也怔了怔,看向顾玄煜。
“王、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裴静姝脸上血色褪尽,声音发颤。
顾玄煜目光如冰锥,钉在她脸上,“这次刺杀,用的毒,是西南边军去年剿匪时缴获的一批‘乌头霜’的变种,淬炼手法特殊。而那批毒物的去处,兵部记录模糊,但恰巧,你兄长裴渊,半年前曾以查验军械为名,调阅过相关卷宗,并在之后,有一笔说不清去向的损耗。”
他语速不快,甚至因为虚弱有些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裴静姝心头。
“刺客所用**机,是军械监三年前试制的一批轻**,未曾列装,图纸后来遗失。巧的是,你父亲裴丞相的门生,当时正掌管军械监档案。”
裴静姝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不……不可能!王爷,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裴家与王爷已是一体,荣辱与共,怎会做这等自毁长城之事!定是安王!是安王陷害我们!”
“是不是陷害,你们裴家心里最清楚。”顾玄煜闭上眼,似乎不愿再多看她一眼,“出去。本王需要静养。”
楚明昭上前一步,挡在裴静姝和床榻之间:“裴侧妃,王爷伤势未愈,需要休息。你请回吧。”
裴静姝看着顾玄煜冷漠的侧脸,又看看楚明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满腔的委屈、恐惧和不甘。
可她不敢再闹,最终只能踉跄着福了一礼,哭着脸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院落,裴静姝砸了手边能砸的所有东西,胸口剧烈起伏。
立刻叫来心腹嬷嬷,咬牙切齿:“快!回府去问!问清楚父亲和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
裴府书房,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裴丞相听完女儿派来心腹嬷嬷隐晦的传话,脸色黑沉。
“他顾玄煜是什么意思?空口白牙就想把屎盆子扣我们裴家头上?”裴渊额角青筋直跳,“那批毒物和**机,多少人都能经手!凭什么就赖到我们头上!”
“就凭他现在是苦主,就凭陛下正在震怒,就凭……”裴丞相缓缓坐下,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阴沉,“他想逼我们裴家,立刻、明确地站队。”
裴渊冷笑,“他想要我们裴家扶持,又不肯给静姝半点体面,连个孩子都不给!将来他若真成了事,我们裴家能得到什么?一个无宠无子的妃嫔?笑话!”
“所以,他在逼我们做选择。”裴丞相声音很冷,“要么,彻底倒向安王,与他为敌。要么,就拿出足够的诚意,让他相信,裴家是他不可或缺的助力,将来也绝不会被亏待。”
裴渊咬牙,“他想要什么诚意?难道真要父亲您亲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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