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漱玉轩。
屋里熏着淡淡的兰香,却压不住那股子药味和隐隐的沉闷。
周夫人坐在女儿床边,手里捏着那盒触手生温的玉容养颜丹,看了又看,终是叹了口气,搁在紫檀小几上。
“兰兰,娘知道你心气高。”周夫人声音放得缓,带着劝,“可事到如今,咱们得往前看。楚家……门楣是低了点,可楚言凛这个人,娘今日瞧着,模样气度都是上乘。何况他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忠勇将军,实打实的军功在身上,不是那些靠着祖荫的纨绔。何况,他背后,站着煜王。”
周若兰靠在引枕上,脸朝着里侧,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
听到煜王两个字,她睫毛颤了颤,没吭声。
“他跟朝阳县主是和离了,干净利落。”周夫人继续道,“楚家底子厚,京城十几间药铺医馆日进斗金,聘礼绝不会薄待你。最重要的是,眼下肯上门、敢上门提亲的,除了他,就是裴家那个裴渊。裴家……”
周夫人皱了皱眉,“那潭水太深,裴渊是嫡子,这个时候上门求娶你,必然是冲我们周家来的,对你不是真心,未必是良配。”
“娘,楚言凛对我也未必是真心。”周若兰终于转过脸,眼睛有些红,声音带着赌气的哽咽,“二婚的,女儿不嫁。他跟慕容朝那些烂事,谁不知道?女儿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去捡别人不要的?”
“你!”周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压低声音,“什么别人不要的?那是和离!再说了,你如今……安王那边的事虽说是他算计,可外头风言风语,咱们自己心里清楚!楚言凛肯来,怕也是煜王的意思,这是给你、给周家台阶下!”
“煜王的意思?”周若兰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圈更红,“若真是煜王的意思,他怎么自己不来?裴静姝都能进煜王府做侧妃,我……我难道还不如她?”
话到最后,声音里带了委屈和不甘。
周夫人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你……你说什么?你难不成……难不成是想……”
那个妾字,她哆嗦着嘴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娘!”周若兰别开脸,手指绞着锦被上的流苏,“女儿只是不甘心……”
“疯了!你真是疯了!”周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霍然起身,“周家世代清流,你祖父是帝师!你是周家嫡出的姑娘,金尊玉贵养大的,竟存了这等自轻自贱的心思?给王爷做侧妃?你想都别想!你祖父、你父亲,断不会允准!我也决不答应!”
她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女儿倔强含泪的模样,又是痛心又是后怕,再不敢多待,厉声吩咐门外的心腹嬷嬷:“看好小姐。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漱玉轩半步!”
说完,她踉跄一步,扶着门框定了定神,匆匆往正院书房去。
这事儿,必须立刻跟老爷子和老爷商量。
周太傅听完儿媳妇语无伦次的叙述,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半晌没言语。
周老爷更是脸色铁青,拍案而起:“荒唐!”
“父亲息怒。”周夫人抹着泪,“兰兰是一时糊涂,钻了牛角尖。眼下,裴家也遣了媒人登门,为裴渊求娶。这这可如何是好?”
周太傅缓缓捋着胡须,眼神精明而疲惫。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裴家势大,树大根深,与安郡王府又是姻亲。裴渊,才干是有的,只是心性……”
“听说心狠手辣,在大理寺,折磨人的手段花样百出。”他摇摇头,“裴家此时求娶,是示好,也是试探,更可能是想将我周家绑上安王的船。”
“那楚家呢?”周老爷问。
“楚言凛。”周太傅沉吟,“新贵,根基浅,但圣眷正隆。他与煜王关系匪浅,此次提亲,确有可能是煜王授意,意在拉拢。此子行事果决,心志坚定,非池中之物。只是,与安郡王府结怨甚深,娶兰兰,亦是将我周家置于风口浪尖。”
“可兰兰如今这般情形……”周夫人泣道,“安王之事虽未成,名声终究有损。寻常清流人家避之不及,肯上门求娶且有分量的,也就这两家了。裴家水深,女儿嫁过去怕受委屈;楚家虽是火坑,可楚言凛本人或许是个靠得住的?至少,他敢为了煜王,得罪安郡王。”
周太傅闭上眼,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回绝裴家,就说兰兰病体未愈,不宜议亲。楚家那边先拖着,看看风向。陛下近来,对安王似有微词,对煜王却多有倚重。这步棋,急不得,也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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