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的当家人贾珍,在祭拜先太子回程时身受重伤,荣国府贾赦亲自去太医院请医正问诊,据说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中京城,此时皇上和忠顺亲王正在讨论北方防线,去岁鞑子在王子腾手上吃了大亏,虽未一举攻下太原城,鞑子的伤亡数量也超过五千,是近些年少有的大胜。
去年鞑子安静了一冬,很难说今年会不会卷土重来,粮草辎重和军械枪炮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在北方秋收之前送到边境。
皇上放下御笔,对着列出的清单叹道,“可用的人还是太少啊,像王子腾那样的悍将,十来年也出不了几个。”
忠顺亲王笑道,“王子腾的外甥贾瑛看着还行,还有五姑祖母的玄孙卫若兰,两个孩子都师从霍从先,自幼形影不离,默契也是难得的。”
皇上笑道,“那孩子乳名叫宝玉是不是,宁常在三句不离她的宝贝弟弟,田预那孩子也总说起两个小师弟,卫若兰今年十二,也不小了,明年就能当半个大人用了。”
忠顺亲王刚要接话,就有大内监上报,太医院医正求见。
兄弟俩还以为太上皇又出幺蛾子了,心累的直叹气,“宣进来吧。”
医正姓师,跟太上皇同龄,鹤发童颜,道骨仙风,走在街上总会遇到百姓来拜神仙。
今天他却仙不起来了,眉头拧成个大疙瘩,嘴角还时不时抽搐几下。
皇上和忠顺亲王对视一眼,好奇这人是怎么了,太上皇又不是泼皮无赖,不至于把他刺激成这样吧?
师医正也不废话,躬身见过礼,便把宁国府贾珍之事讲了一遍。
贾珍受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怕伤的地方难以启齿,也是宁国府自家的事。
问题是他伤的时机太过凑巧,刚祭拜过先太子就鸡飞蛋打了,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呢,师医正不想担这个责任,只能上报请皇上拿主意。
鸡飞蛋打?
忠顺亲王又笑又呛,趴在桌子上咳得抬不起头来。
皇上却笑不出来,下意识收紧双腿,感觉□□凉飕飕的。
他无奈道,“哪有这么说伤者的,麻烦师大人尽量医治吧,朕会命密营注意城中舆论。”
师医正拱手接旨,又道,“鸡飞蛋打是荣国府那个叫宝玉的孩子说的,可不干老臣的事。至于那贾珍,□□二两肉是没指望了,只能全部割掉,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在两说。”
忠顺亲王打了个激灵,惊道,“贾珍好歹是将门之后,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师医正也觉得不可思议,又把贾琏回忆的受伤全过程说了一遍,摇头道,“要不是伤得凑巧又蹊跷,老臣也不会拿这点小事来打扰皇上。”
皇上也有点傻眼,沉吟片刻才道,“总之,先把这件事压下去,贾珍那边请师大人尽量救治,缺少药材只管从太医院支取,宁国府是开国功臣之后,朕也不好太过吝啬。”
师医正躬身领命,等人退出殿外,皇上又看向忠顺亲王,问道,“朕记得宁国府没几个人了吧?”
忠顺亲王唉了声,“是啊,嫡枝只有贾珍贾蓉父子二人,贾蓉娶的是先太子养在外头的姑娘,成亲也有几年了,肚皮一直没动静。哦,对了,第三代贾敬还在,他是乙卯科的二甲进士,十来年前挂印辞官,跑到城外修道去了。”
皇上缓缓点头,“朕也记得这件事,贾敬曾是先太子倚重的谋士之一,不知为何突然就辞官了,当时太上皇和先太子的反应也很奇怪,二话不说便放了人,还给他的儿子封了三品将军。”
忠顺亲王眨眨眼,好奇道,“那时我还小呢,只当贾敬是被爱妻过世刺激到了,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皇上也很好奇,看向坐在角落里吃茶的黄先生,问道,“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黄先生自幼博闻强记,接手密营这几年,已经把近二十年的调查案卷理顺了,见皇上好奇,便叙述起密营记录的辞官原因。
先太子十来年前曾收了个美貌侍妾,后来发现她可能是北边派来的探子,便把人毒哑后赏给了贾敬。
贾敬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夫人却是个精细人物,没几天就发现先太子赏的人有问题。
贾敬不相信先太子会坑自己,大骂夫人是妒妇,把人气倒了才想起后悔。
可惜已经晚了,夫人一病而死,侍妾也被查出的确有问题,贾敬心灰意冷,就挂印辞官,出城修道去了。
忠顺亲王啧了声,“先太子真是害人不浅,难怪愿意辅佐他的能人越来越少,手下只剩一群纨绔废物。”
皇上也是冷笑,“想用通敌之名拿捏手下,却害得人家破人亡,先太子也就这点本事了。”
宝玉这会儿已经出了城,和卫若兰贾蔷前往贾敬修行的道观。
听师医正说贾珍有可能性命不保,老太太直接撅了过去,吓得众人揉前胸锤后背,还是被师医正一针扎回来的。
老太太回过一口气,便命宝玉带人去城外请贾敬回府,宁荣两府的男丁要么太小,要么太蠢,唯一得用的贾琏还有亲王府一摊子事要忙,不来个明白人主持大局,贾家就要散架子了。
宝玉穿来近五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堂伯,贾敬也没辜负贾家的美貌基因,长相清俊,神形飘逸,很符合宝玉心中世外高人的形象。
贾敬也在打量三个孩子,贾蔷是宁国府嫡系玄孙,长得比亲孙贾蓉还要风流俊俏,眼神却透着轻浮,不用细看也知道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荣国府的宝玉眉目如画,有八分像老荣国公,眼中虽带着慌乱,也不失昂然之气。
卫若兰丰神如玉,目光纯净清正,是个极出色的孩子。
贾敬微勾起嘴角,对卫若兰轻轻颔首,又挥拂尘让三个孩子坐了,才道,“你们深夜到此,定有要事,可是又有哪个混账闯出祸事了?”
贾蔷跟贾蓉一样,怕贾敬怕得要死,被他目光一扫,就唰的落下泪来,哽咽道,“大爷爷,这次是祸事找上的我们,珍叔骑马受了重伤,毁了子孙根,连性命都要不保了。”
贾敬惊得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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