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业四年,先太子病逝在东宫,年仅四十六岁,七十出头的太上皇白发人送黑发人,哀痛过度也病倒了。
皇上不想沾惹这桩麻烦事,干脆把皇长孙提出来,以尽孝之名,命他协同左右宗人府,操办先太子丧事。
皇长孙别看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是个只会空谈的菜鸟,没有人跟在身边提点,出门连北都找不着。
皇上突然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到他手上,直接把他砸晕了,左右宗正都知道先皇后和先太子跟当今的关系,也不敢出面帮忙,还是先太子妃打起精神,丧事才能正常操办下去。
灵堂搭在左宗人府的偏院,卫若兰是宗亲,贾家是外戚,前去吊唁的时间要早于勋贵和朝堂官员,停灵第二天就由老太太带领宁荣两府所有人,前往左宗人府送别先太子。
秦可卿早就做好了父亲离世的准备,虽难掩悲痛,也未做出越矩之事,随众人敬过香,又向先太子妃和皇长孙见礼。
这两人也是知道她身世的,身为皇家血脉,却无法上宗人府玉碟,如今又成了先太子遗孤,以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容易。
先太子妃言辞恳切,请老太太照顾故旧之女。
她虽未指名道姓,老太太也知道说的是谁,毫不犹豫的满口答应下来,请先太子妃尽管放心,她肯定会护住自家孩子的。
宝玉站在后面听着,只能在心里苦笑,老太太还能把秦可卿拴在裤腰带上不成,以贾珍整治人的手段,再活一年都算秦可卿命硬了。
宝玉心中纠结,冷不防袖子被身边的凤姐儿扯了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见贾珍站在不远处,正跟几个眼生的人窃窃私语。
其中一人不知说了什么,他回头看过来的眼神把宝玉和凤姐儿吓得一哆嗦,赶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宝玉心中发寒,贾珍的眼神冰冷,杀机,恶意中透着淫邪,好似要择人而噬的恶鬼,宁国府也是百年世家,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东西?
意识到再拖延下去就要坏事,宝玉环顾四周,寻找趁手的东西,最终把视线落到给灵堂降温的冰盆上。
他扯着卫若兰悄悄往边上挪,在他讶异的眼神下,拿了几个冰块塞进装着火镰石的腰包里。
因火镰石怕受潮,腰包的里衬是油布,内外还漆着桐油,这类防水的制品通常也不透水,用来装冰块刚刚好。
等出了宗人府,男人上马,女子上轿,宁荣两府浩浩荡荡回家去。
这种全家出行的大场面,都会由族长贾珍和嫡长孙贾琏护在老太太轿旁,宝玉这个二房次子在前头开路,贾政贾赦则压在队尾看护全家。
今天他假装心情不好,把开路的位置让给了贾琮和贾蓉,他和卫若兰则退到王夫人轿旁,垂着头沉默不语。
王夫人还当他在停灵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吓得她脸色都变了,隔着窗帘柔声细气的哄儿子说话。
宝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太太,余光却片刻不离两个轿身前的贾珍,趁拐弯时他远离老太太轿旁,又有大树遮挡后面队伍,他把手探进腰包,夹出雀卵大的一块碎冰,弹指打向贾珍后腰。
自从掀了太虚幻境,宝玉的力气就暴增数倍,自身肌肉却没有分毫变化,观察数月也没看出是什么原理,只能将之归结为玄学。
力量增长给宝玉带来了巨大的好处,不仅身轻体健,习武更加省力,对身体的掌控力也突飞猛进,随便弹出的石子都能指哪打哪。
意识到弹指神通是个阴人的好办法,宝玉苦练数月,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贾珍后腰眼遭到重击,巨痛让他嗷呜一声,不受控制的在马背上弹射而起。
坐骑受到惊吓,也跟着跳起来,后鞍桥正中贾珍下盘,把他顶飞一米多高,惨叫声刺破苍穹。
全家都被吓得不轻,不明白贾珍这是怎么了。
护院接住落下马背的贾珍,宝玉也打马跑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贾珍蜷缩在地上,鲜红的颜色在裆部快速扩张,他捂着下身不停颤抖,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冷汗下雨似的往下淌,痛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老太太也扶着嬷嬷走下轿子,见贾珍这样,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凤姐儿快步上前,先扶住老太太,又命令道,“把珍大哥抬到我轿子上去,琏二你去请太医,都别站着了,快些回府是正经。”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卫若兰也拉着傻眼中的宝玉重新上马,刚才宝玉的动作他都看在眼中,还帮忙挡了下。
宝玉的想法他也理解,让贾珍受点小伤,消停一阵子给他们思考破局的办法,实在不行就请郡主帮忙,随便找个皇庄管事的差事,把贾蓉小两口打发出去。
没想到贾珍的反应会那么大,伤得还那么准,小兄弟受到如此重击,但愿别造成严重后果才好。
宝玉也是有槽无口,贾珍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腰被撞了你扶着腰就好,在马上蹿哒什么啊。
小兄弟要是报废了,秦可卿倒是安全了,尤氏该怎么办?她那么好的人,总不能守活寡吧?
王夫人吓得不轻,在轿内迭声问道,“宝玉,你可还好吗?我就说不能带小孩子去那种地方,果然冲撞到了。”
宝玉被她念叨得心慌,只得无奈道,“我没事,珍大哥也不是小孩子了,太太你坐好,偏向一边轿夫会很辛苦的。”
见儿子一切如常,王夫人还是不放心,“明儿你和若兰去家庙跪一天经,驱驱晦气吧。”
宝玉拒绝,“我崇道,跪什么经。”
“那就去清虚观,找你张爷爷做个法事。”王夫人十分干脆,管他是谁呢,只要能保佑儿子就行,她从不挑嘴。
宝玉敷衍的应了声,贾珍还不知怎么样呢,弄不好还得出城去请贾敬回来,没时间给他躲清静。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宁荣大街,把贾珍送回宁国府正院,老太太亲自接待太医,只说贾珍伤心过度,不小心落马,请他给个准话,伤的到底要不要紧。
太医只当是普通落马,纨绔子弟时常在骑马时出洋相,太医院都治出经验了。
等看过贾珍的伤势,太医整张脸窘成一团,询问守在一旁的贾赦和贾琏,“贾将军可是被某人撞到后腰了吗?”
贾琏摇头,“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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