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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赴约

小说:

栖魂:被情敌夺舍后

作者:

酒福

分类:

现代言情

一听到“宫里贵人”这四个字,莺时本能就觉得抵触,帖子上邀她明日午后宫中藏书阁相见。

莺时眉头轻皱,抬步正要往西跨院去,守角门的一个婆子一路小跑着赶过来叫住了她。

“少夫人且留步,亲家夫人来了,您去看看吧。”

柳氏?“人呢?”

婆子伸手指了指,引着莺时过去了,没多久她便远远看到有个一身紫缎长衫裙,打扮低调却又不失精致的中年妇人正在角门边的隐蔽处站着,随身只有一个嬷嬷跟着。

莺时心念一转,便知她为何这般偷偷摸摸的,往日里逢年过节来国公府坐上一坐,她哪一次不是顶识礼谦恭的,面上往往含着一抹贤良的笑,言行举止都叫人挑不出错来,这些时日在梁京贵妇圈里也渐渐博得了些好名声。

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莺时走近了,唤了她一声“夫人”,问道怎么不去府中坐坐,见见老太君。

柳氏慌忙摆手推辞,“二姑娘,我是来见你的,说几句话就走,就不去叨扰老太君了。”

“夫人请说。”

“二姑娘,你父亲在御史台当职时,听说连日来朝中一干大臣接二连三地上奏折弹劾霍公子。”

平日里她都亲切地喊霍霄为二姑爷,此刻却喊起霍公子来了,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抬手抚了抚鬓角,尴尬一闪而过。

她很快接着说道,“那些弹劾的奏章无所不有,有说他目中无人有失体统的,有说他锦绣皮囊草包内里的,甚至……”

“甚至还有说他勾结叛党意图谋逆的,对吗?”莺时神色淡淡地接口道。

“是啊,谋逆,这是何等样的滔天大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二姑娘,你听我一句劝,趁现在陛下尚未定罪,你快快与他和离了,咱们家可不能被牵累了。”柳氏的声量忍不住抬高了,很快又强压下了些。

“这是……我父亲的意思?”

柳氏沉默了一瞬,道,“你父亲是没发话,可他整日愁眉不展长吁短叹的,可不就是这个意思?我一听谋逆两个字,简直魂都要吓没了!”

她伪装成贤良淑德的面具此刻慢慢摘了下来,不知怎的,她话变得很多,仿佛焦急的语调里还暗含着兴奋,那种看人局促、慌乱时特有的兴奋。

莺时便起了促狭的心肠,“夫人何不与我父亲和离呢?这样定能保得平安无虞了。”

“你!”柳氏被她噎得一愕,“你弟弟慎儿怎么办……”话才出口她便意识到不对,这么说仿佛倒印证了她真有与骆昀和离的心,于是她柳眉一扬。

“姑娘也不必拿话挤兑我,我一腔子真心,还不是为了你们骆家好,我自己能有什么?平白地跑来受你这闲气。”她抬头看了一眼国公府轩昂的门楣,轻蔑道,“大厦将倾,你还以为是什么好门户赖着不走呢,赶明儿死到临头后悔也晚了!到那日就连我们也要被你连累了!”

莺时在心中叹息一声,够了,她也乏了,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柳氏,她打开一看,霎时就住了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是断亲书,我已经替父亲拟好了,他只要签上名字拿去官府过了文书,到时他与我断了父女关系,再有祸事也累及不到你们了。”这也算是霍霄给了她启发。

“你……这……”柳氏张口结舌,尴尬过后又怔怔地看着莺时,她倒是想的周全,可她竟如此决绝,就这么甘心与那霍霄拴在一起,连性命都不顾了?

一时间柳氏也不知该笑她的傻呢还是敬她的义气……

像她这样的女人,一辈子婚姻不外乎是谋生的手段,男人是浮木是依靠,那些生死相随不过是戏文里的东西,遥远又不切实际。夫君嘛,相处久了要说全没情分也不可能,但生死临头,还有什么情啊爱啊能比得上性命前程?

她一辈子清醒,一辈子活在算计里,从没有为哪个男人赴汤蹈火过,也不会有人这般来为她。呵,男人,他们有什么心,还不是一个个三妻四妾尽享齐人之福,有哪个男子会真心实意把一个女子放在心上?

这个傻子,有她后悔的时候。

柳氏将那封断亲书折好揣进怀中,捏着帕子悻悻地走了。

莺时看着柳氏的背影渐行渐远,微微笑了。不管是不是骆昀让她来的,这样就很好,她向来不喜欢做决定,便把做决定的权利交给别人。

若骆昀愿意站在她身后,她在这个世上也算是有了真正的父亲,若不然,也好,她也就全无后顾之忧,不用为了会连累不相干的人而分神。

眼下无暇他顾,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莺时又看了一眼方才门房递给她的那张帖子,或许这会是一个转机?

到了第二日,莺时早早就妆扮妥当了,提前一个时辰便叫了马车赶往宫中。这两日国公府外的暗卫似乎又多了些,似乎又是不同的人马,情势仿佛越来越混乱。

藏书阁的位置在后宫东南角上,位置颇偏,莺时在宫门口换上一顶青帏小轿,一路过去,她仔细将轿中好好摸索了一通,没发现异常,又把轿子两侧的轿帘往上掀开了,对四下里也暗暗留神着。

情势不明,此刻她不得不加倍小心,好在一路上并无事发生,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她便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是个两层高的以木制为主的建筑,通刷着朱漆,入眼便觉沉肃恢弘。有宫人引着她上到二楼西边的一间配殿等候,这间配殿其实也是一间藏书室,殿堂正中摆着一张硕大的楠木大书案,书案两侧各置着几把圈椅,莺时就坐在其中一把上,座椅背后各有两道屏风,屏风后则是一列列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色书籍。

那宫人上完一盏茶后便退了出去,还替她掩上了门,若有闲暇,她还真想去好好翻一翻这些宫廷珍藏古籍,可眼下实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茶莺时自然不会喝,过了片刻她猛地跳起身,想将掩上的门打开,谁知还未走近,那朱漆木门便被从外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一身白衣,头戴白色帷帽,脸容藏在薄纱之后。

那人身形微佝,行动间难掩疲惫不支,未言语倒先冷笑一声,声音里也尽是枯槁。

“你知道是我吧?你还敢来?不怕我将这具破败的行尸丢给你?”

莺时抚一抚衣襟,“实话说,我憎恨你、厌恶你、也同情你,但却从来没有怕过你。”

朱漆木门在荣安公主身后合上,午后的阳光透过镂空的门扉洒进殿内,有细小的微尘轻轻在光晕里舞动。

“不怕我?”她突然一把掀开面前的帷帽,露出的脸容比出殡那日更苍老。

“我都害怕我自己,你不怕吗?”她笑得凄苦,似自言自语般,“这宫里向来忌讳穿白,可如今也没人会来管我了,连父皇和母后都对我不闻不问,任我烂死在角落,我是他们的耻辱,是整个梁京的笑柄……知道我为什么要穿白衣吗?我是在为自己守孝,过去的荣安早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羞于见人的行尸走肉!”

说到最后,她的情绪激动起来,瞪着赤红的双目看着莺时,陡然间冲到了她面前。

那张垂暮老妪的脸突然放大在面前,沟沟壑壑里都填着恨意,莺时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被她揪住了衣襟,阴恻恻的声音湿冷如蛇信,从颈边蜿蜒爬向耳际。

“不是不怕吗?那你躲在什么?”她咬着牙,“骆莺时啊骆莺时,我怎么就这么恨你呢?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

莺时看着她,“是我夺走的吗?你与生俱来的尊贵、美貌、帝后的宠爱,这些你所拥有的都是你自己亲手摈弃的。”

“你夺走了霍霄哥哥的爱,我怎能不抢回来?是你逼我的!”

“他从来没有爱过你,又何谈被我抢走!从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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