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的视线在楚九辩身上快速巡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伤,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径直往他鼻腔里钻。
“没事。”楚九辩道,“就是骑马磨破了腿。”
秦枭放下心,却下意识朝他腿部看去。
今日天虽阴着,但还没下雨,所以楚九辩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也瞧不出什么来。
楚九辩顺着他的视线瞧了眼自己的腿,又抬眼看他。
“要不要我把外袍掀起来给你看?”
青年语气含笑,尾音似有若无地扬起。
秦枭就笑:“我不介意。”
楚九辩抬眉,而后真就掀起外袍,露出了纯白的外裤。
裤腿洇着血痕,从股间一路延伸至小腿,轻薄的绸缎面料被血迹黏在大腿内侧,勾勒出莹润的弧度。
秦枭垂眼看去,愣了片刻后上前一步,把衣摆从他掌中抽出来放下。
“看好了?”楚九辩笑问。
秦枭无言道:“当众这般,你觉得雅观吗?”
楚九辩朝周围看了一圈,道:“哪里当众了?不就你一个吗?”
隐在暗处的暗卫们早就避开了视线,闻言把存在感更缩小了一些。
“再说了。”楚九辩微微凑近他,放轻了声音,“只是外裤,又不是脱......”
秦枭捂着他的嘴,手掌直接就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了微讶的双眼。
“小小年纪,别乱说话。”秦枭道。
楚九辩怔了下。
他确实比秦枭小了四岁,可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的年龄吗?
秦枭放下了手,后退半步道:“去处理一下,我在堂屋等你。”
言罢,他就先一步转身回了内院。
楚九辩在原地站了半晌,抬手摸了下脸,才抬步往卧房去了。
秦枭来到堂屋,行至桌边。
桌上摆着两杯茶盏和茶壶,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了。
楚九辩回到卧房,一边脱裤子,一边问系统:“王其琛还睡着吗?”
他今日回来的早,才早上八点多。
虽说这时候的人都起得早,但王其琛不太一样,他平日里睡得晚,起的便也晚。
果然,系统回道:【宿主,检测到信徒司途昭翎已经起床,正在雨中跳舞,信徒王其琛和信徒江朔野都还在沉睡。】
楚九辩:“跳舞?”
【是的。南疆这几天一直下雨,河流湖泊重新聚水,信徒司途昭翎精力充沛无处发泄,便
在学跳圣女祭祀舞。】
年轻就是好啊。
楚九辩感慨了下,又问道:“江朔野今日怎么也起的这么晚?
【昨日有鞑靼军的斥候来探消息,被信徒江朔野活捉,审了大半夜。】
鞑靼还敢来?
上次那个叫米尔汗的鞑靼副将**朔野砍了手,漠北军的骑兵也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这才几天,鞑靼竟然就又来了?
不过来的只是斥候,是为了探听什么消息?
楚九辩凝眉道:“叫他们两人进神域吧。
说着,他自己也靠坐到床上。
褪下外裤,双腿上的伤便有些触目惊心。
他用湿毛巾擦了血迹,又涂上碘伏,便闭上眼进了神域。
正好晾晾伤口,等一会出来就能直接包扎了。
神域内,楚九辩直接在神座上睁开眼,就见下方的王其琛和江朔野已经到了。
他们一个穿着白日里的银白色盔甲,一个穿着墨绿色轻衫,一左一右站在长桌后,从任何方面看都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但如今,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
楚九辩心念一动,长桌前的一把椅子便成了六把。
王其琛和江朔野两人方才到了之后,就给楚九辩留在神域中的神明虚影行了礼,之后便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傻站着了。
眼下看到椅子数量暴增到六个,他们瞬间就猜到大祭司应该有六位能进神域的信徒。
“坐吧。楚九辩道。
两人应是,中间隔着一把椅子落座。
楚九辩抬眉,问系统:“他们俩刚才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单纯聊不来。
楚九辩也不勉强他们坐一起,正好他俩中间那位置可以给司途昭翎,还能活跃一下气氛。
“说说近况吧。楚九辩道。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个神明,虽端着架子,但会说会笑,活神感满满。
因此他说出这样的话,也没人觉得不对。
王其琛率先道:“回大祭司,属下近日正打算戒酒,但有些难,您可有什么好办法?
楚九辩差点被他逗笑。
“意志坚定些便能戒了,何须劳烦大祭司?江朔野不赞同道。
王其琛瞥了他一眼:“我开个玩笑不行吗?
江朔野蹙了下眉,但没再理他,而是对楚九辩道:“禀大祭司,属下的炼钢坊已经开始运作了,已经有了些成效,想必过
不了几日便能炼出更坚硬的铁器。
“还有,昨日鞑靼派了斥候来打探漠北军情报,属下发现他们的战马上竟也配备上了马镫和马鞍,且与咱们军士用的规制一模一样。属下便连夜审了,只是他们也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了他们。
楚九辩微微凝眉。
此前漠北军与鞑靼军打过,但当时漠北军都用布将装备遮住了,鞑靼军定是没看清。
可现在才过去多久,鞑靼军的斥候就已经装备上了,这定是有人给他们递了情报!
也就是说这漠北,或者京中,有人通敌!
楚九辩忽然就想起了先前的一件事。
苏盛参奏赵谦和的时候,就说过他“残害忠良,当时所有人都看向了秦枭。
而秦枭的父母就死在漠北战场上。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内情?
会与那通敌的奸细有关吗?
王其琛其实不太清楚大祭司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有“开民智的想法,有守护大宁百姓的想法。
但**什么事可以和大祭司说,如今听江朔野汇报漠北的事,他倒是摸出了一些门道。
大祭司好似对大宁各方势力都很关注。
既如此......
“知道了。楚九辩应了声。
“大祭司,属下也有事要禀。王其琛立刻道,“属下已经命人建了造纸工坊,工人也寻得差不多了,不日就能开始生产。还有近日河西郡洪灾,皆因剑南王与萧家贪墨,属下便叫人写了些文章讽刺挖苦,不知可有不妥?
“做得不错,并无不妥。楚九辩道。
王其琛便笑了,一双桃花眼潋滟含情,实在是个美人。
楚九辩瞧着心情也好,问道:“你与工部郎中刘峻棋关系如何?
因为猜到楚九辩对京中局势很在意,因此听到他这么问,王其琛也不惊讶。
不过这京中所有人都知道刘峻棋是礼部尚书王致远的门生,王致远身为王家长老,明面上与家主王涣之走的更近,与王其琛这个少主可疏远的很。
所以没人会把刘峻棋与王其琛联系在一起。
但大祭司如今却问到了他头上,显然对方能看透其他人看不到的隐秘。
真不愧是神明啊。
王其琛心中敬意更甚,道:“不瞒大祭司,属下与刘峻棋是至交好友。
刘峻棋大他几岁,但二人性格合得来,且他会成为王致远的门生,一路
爬上工部郎中的位置,都是王其琛从中牵线搭桥的。
二人的关系自是不必多提。
楚九辩心中有数了,这个刘峻棋确实可用,且可以重用。
【宿主,有人敲你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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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辩不用想就知道是秦枭。
他在神域里确实耽误的有些久了。
不过他忽然想起件事,如果他现在走了,那神域里的信徒们还能继续待在这吗?
【可以的宿主。您不在神域的时候,也可以召唤信徒们进入神域,系统也可以为您保留录屏功能,若是您需要,系统还可以实时将他们的对话转达给您。】
那就是说,以后即便楚九辩自己有事来不及进神域,也能叫信徒们自己在神域里交流,而他还能知道他们的对话内容。
这倒是个好功能。
【宿主,只需十五积分就能开启以上这些功能哦。】
楚九辩:“......开吧。”
他没讲价,系统好似有些开心,立刻道:【已为宿主开启相关功能。您的卧房门已经被打开了哦。】
楚九辩吓了一跳,忙道:“送我出去。”
他从床上睁开眼,立刻转头看向屏风。
卧房不小,用屏风隔开了床榻,屏风外面是矮榻之类的。
如今隔着屏风,楚九辩已经看到一高大挺拔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
“等等!”他开口,那身影便一顿,站住了脚步。
“你没事吧?”秦枭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楚九辩看了眼自己磨破了一大片的腿,道:“没事。”
秦枭却没动。
他刚才等了半晌不见人来,便过来寻,来到卧房外敲门也没人应,这才直接走了进来。
“真没事。”楚九辩瞥了眼屏风后的身影,“你去堂屋等我。”
秦枭隔着屏风,隐约见着床榻上坐着的身影。
那身影动了动,支起了一条腿。
秦枭眼睫一颤,转身快步出了卧房。
顺着连廊走到堂屋门前,秦枭就站在廊下吹了会风。
半晌,他才进了堂屋。
看了眼桌上的茶具,他走过去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完了。
堂屋后窗边摆着一张软榻,榻上摆着棋桌。
秦枭拿着两套茶具和茶壶行至榻边,在棋桌一侧坐下。
身侧的窗开着,可见屋后栽种的大片茉莉,摇曳间幽香淡淡。
屋外湿润的凉风拂过,吹动了檐角的风铃,
细雨落了下来。
他就坐在那看着窗外朦胧细雨。
半晌他又喝了杯茶。
放下茶杯后他漠然片刻
拿出棋子他不紧不慢地摆出了一盘棋局。
堂屋门开着不多时终于有人走了进来。
秦枭握着棋子的手一顿却没转头去看来人。
楚九辩行至秦枭对面的榻上坐下来见手边有茶杯便给自己倒了见秦枭那杯空着便顺手也给他倒了杯这才垂眼看向棋局。
秦枭微微抬眼视线从他已经换成黑色的裤子上扫过道:“来一盘?”
楚九辩什么都学过一些唯独这围棋他还真下的不好。
“我教你个新玩法吧。”他道。
“什么玩法?”
“五子棋。”楚九辩伸手把摆好的棋局推至一边只留了五个白棋道“谁先把这五个子儿连成线便算赢了。”
秦枭懂了。
这规则听着还真是简洁明了便是稚童也能玩清楚。
楚九辩却还把那五个棋子按照横、竖、斜三个方向都摆了一遍然后抬眼看他:“懂了吗?”
秦枭对上他沉静的双眸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他垂眸掩住笑意:“这回懂了。”
“那你先。”楚九辩道。
秦枭便拿起一黑子落在棋盘中央楚九辩当即便紧贴着他落了一子。
秦枭便又下一子落在白子另一侧。
两颗黑棋一左一右将白棋堵在中间楚九辩看了男人一眼然后继续下。
五子棋这东西楚九辩早就玩的不能再熟了甚至都不用思考每次落子最多思考两秒钟。
秦枭起初还有些适应不了这个节奏但渐渐地也跟上了下的也越来越快。
你追我堵一盘简单的五子棋两个人竟然都快把棋盘下满了。
终于还是楚九辩棋高一着连上了线。
秦枭就笑:“我输了。”
“很不错了。”楚九辩一边收棋一边继续半真半假地道“在仙界的时候我周围没几个能赢过我的。”
秦枭也慢条斯理地收着棋问道:“你认得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吗?”
“神明在仙界与在人间的称号都不一样我对不上。”楚九辩张口就编。
人一旦说了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把那些破绽给堵死。
果然听他这么说之后
秦枭便不继续探究这个了转而问道:“那你有其他交好的神仙吗?”
“有。”楚九辩想都没想。
他最好的朋友可是“大祭司”啊。
秦枭一顿抬眼看他:“谁?”
楚九辩自然不能说实话现在“大祭司”还不能出现在明面上此前漠北的事已经很招摇了眼下还是低调一点好。
而且今日的秦枭好似实在试探他什么。
楚九辩觉得秦枭八成是信了他“神明”的身份只是现在还有些犹疑这才问东问西。
所以关于大祭司的事就更不能说了。
“不方便告诉我吗?”秦枭拿起最后一颗黑子身子向后靠到了塌边的扶手上。
楚九辩看着他好似带着调侃的神情也后靠到扶手上:“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秦枭指尖把玩着那颗棋子定定看了他半晌才把那棋子扔回盒子里偏头看向窗外。
楚九辩也看出去。
细雨如丝
他忽然想起了在京中那日。
也是雨天他与秦枭说起了科举之事当时对方立在连廊下背对着雨幕和盛放的茉莉身形如松如竹。
红木连廊纯白茉莉与立于其中的人一同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鼻尖有清浅的茉莉花香似乎都染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楚九辩微微偏移视线看向对面的人没成想视线竟直接撞入了男人眼底不由一怔。
风铃声清脆伴着微微雨声好似将人的心绪也拨动了。
气氛有些微妙两个人却谁都没动更没移开视线就任由一切自由蔓延。
直至屋外传来下属的汇报声:“禀两位大人简大人传回消息说堤坝已经完全堵住了。”
“知道了。”秦枭回了声。
楚九辩垂眸拿起桌边已经凉透的茶饮了两口。
昨日秦枭亲自去盯着简宏卓施工凿船当时就堵住了大部分的水流后续再填些埽工便能完全堵住。
简宏卓便一鼓作气叫人连夜赶工眼下总算是全都堵住了。
没了再溢出的洪水那就该想办法排水了。
那些淹没到了村庄农田里的水都需要疏通沟渠排出去。
不过这些事简宏卓和蒲县那边的刘峻棋都更在行他们再多留个十天半个月便能完全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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