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越聚越多,百姓的维护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坚信陈九的清白,纷纷挺身阻挡,不肯让她被带走。
见惯了大场面的锦衣卫们全惊呆了,一时之间,竟然震撼的不知所措。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平头讼师,居然能有这么好的口碑?这么大的威望?!
这般号召力、这般民心,便是许多朝廷大员也都望尘莫及。
领头的锦衣卫回过神来,眉头微皱,右手摸上绣春刀,正欲开口。
陈九却先他一步出了声。
她稳住身形,微微抬手,止住了百姓们的躁动:
“诸位父老乡亲们,感谢大家愿意信任我、保护我。你们的恩情,我陈九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她环视一圈围在四周、满脸愤懑不平的百姓。
他们的面孔是那么陌生又熟悉,有的人家徒四壁,有的人素来唯唯诺诺,有的人总爱贪小便宜。可在关键时刻,他们无一人退缩,竟然全都选择了为她挺身而出!
自从五年前立誓复仇至今,陈九只学会了一种技能,那就是谋算人心和争斗竞逐。
可今日,她向来冰冷孤寂的心里,首次涌上了一股暖流,这陌生的温度令她眼眶微热。
眼见百姓们越围越激动,险些就要酿成冲突。
她目露感动,缓缓收起“慌乱”,安抚道:
“大家莫急,天子脚下,王法当前,锦衣卫的大人们也是奉旨行事。”
“我若无罪,官府定会明断,还我清白;我若有过,那便依法处置,我绝无二话。”
她微微躬身,对着四周的百姓们深深一揖:
“希望大家切莫再阻拦,免得落了一个抗旨阻差的罪名,平白受了牵连。那样,便是陈九的不是了。”
“待水落石出,我们有缘再聚。”
此话一出,四周的百姓们更是大为动容。
不少人都红了眼眶,却又被她这番深明大义的话,堵得不知如何再拦。
有人急得咬牙跺脚,有人暗暗低声抹泪。
却终究,都开始慢慢往后退步,给锦衣卫让开了一条道路。
锦衣卫的众人相视一眼,心里更是震惊不已。
且不说这陈九在百姓里的人气,就这般临危不乱、顾全百姓、稳住局面的气度。
她哪里能是一个寻常的讼师?
又哪里能是什么煽乱京畿的奸险之徒?
领头的锦衣卫面色复杂,却也不敢违旨,一声喝令:
“带走!”
陈九挺直了脊背,不再挣扎,也不再高声喊冤,只任由锦衣卫押着前行。
与此同时,王鸿志领了圣旨,不敢有半分耽搁。出了宫门,小老头即刻坐上了轿子,强撑着精神赶赴贡院。
轿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他又情不自禁的回想起方才殿前的君臣博弈、各方拉扯。
不止蒋意儒,王鸿志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史自吾那番滴水不漏的说辞,看似为君分忧、顾全大局,实则是把一切罪责轻描淡写地模糊过去,轻轻巧巧护住了整个相党。唯独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让他成了平息圣怒的替罪羊。
昨日,他还是人人敬仰,风光无限的从三品京兆公,京师里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
可一夜之间,便沦落到革职留任、戴罪安民的地步,稍有差池便是满门抄斩。
这官场,可真时时如战场啊。
想到即将要面对的士子们,王鸿志心里百感交集。其中,竟然还有一丝丝极其隐秘的羡慕。
汝之砒霜,确是吾之蜜糖。
莫道青云步步奢,锦衣底下是刀戈。
何如归钓秋江月,一笠一蓑酒对歌。
马车飞驰,当他一路步履沉重的,赶到了贡院门外时。
满街的士子与军士仍在对峙。
士子们怨气冲天,委屈重重积压,汹涌,稍有不慎,便会酿成更大的动乱。
王鸿志不敢强硬镇压,走到士子们面前,只耐下性子一遍遍劝慰。
他当众承诺:现在朝廷已知晓了士子冤屈,绝不会姑息科场乱象。
圣上已经特派调查使,重新复核试卷、严查所有舞弊行径,定会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他语气恳切,态度谦卑,深知上次失约,让士子们失望至极。王鸿志也没有解释,自己其实努力过了,但却被重重阻挠。
他只细数自己多年为官,秉公断案的过往,用一件件实事化作春雨,一点点抚慰躁动的人心。
寒门士子们本来就只是想求一个公平,并非真心想要对抗朝廷。
大家见这位京兆尹态度诚恳、语气和善,关键是朝廷现在愿意出面彻查冤案。
所有人闹事的气焰都渐渐平息,争吵声也越来越小。
不少人陆续散去,纷乱拥挤的贡院及各条街道,终于慢慢恢复了秩序与宁静。
眼看骚乱即将平定,民心渐渐安稳,王鸿志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总算不辱皇命,勉强熬过了这一关。
可就在这时,一队全副武装的重甲兵卫,浩浩荡荡的疾速笨奔来,卷起阵阵沙土滚荡。
领头之人,正是礼部左侍郎吴达昌。
此人乃是史自吾一手提拔的心腹亲信,是彻头彻尾的相党之人。
王鸿志一见来人,心头骤然一沉,连忙上前阻拦:
“吴大人,士子们的情绪刚刚平复。请大人万万不可动武,以免再生变故!”
吴达昌却全然不把王鸿志这个戴罪的官员放在眼里。
他的神色冷硬,语气傲慢:
“王京兆奉旨安抚士子、平息动乱。本官则奉旨调查士子、彻查科举相关事宜。”
“如今,这些试子们,作乱犯上、触犯国法!我又岂能置之不理?正好把带头闹事之人全押回去,一一审问科举内情便是!”
“你我皆奉旨行事,那便各司其职,不必多言。”
吴达昌此行,根本就不是为了安抚士子。反而是奉丞相之命,要借机打压、抓捕带头的士子。
他要震慑所有敢质疑科举不公的人,接着,趁机抹除科场舞弊的一切痕迹!
吴达昌根本就不给士子们辩解的机会,抬手厉声喝道:
“禁军听令!尽数捉拿闹事士子,若有阻拦者,一律带回去拘押!”
众禁军当即拔刀上前,不由分说便要锁拿众人。
刚刚才平复的场面,瞬间大乱。
士子们又惊又怒,纷纷攘攘抗辩,却在全副武装的禁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这群官兵们拳脚相加,棍棒与铁链作响,动起手来毫不手软。
士子们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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