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他如何质问嘶吼,禁军只当充耳不闻。
他们铁链锁腕,果断暴戾,强行将蒋劲庸单独押出人群,严加看管。
“姜兄!”
“姜先生!”
身旁相识的士子急声呼喊,却被官兵拦在一旁,自身难保,根本无力相护。
吴达昌见目标已然落网,心头大石落定。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又命手下继续搜寻牟道义、沈光奎二人。
这两人也是才高八斗、颇具名气的士子核心头目。
此次卷子若不被调换,必为第二名、第三名之才。
此时若能一并拿下,便可罗织重罪。把整场骚乱,彻底扣在他们和陈九的头上。
可兵士四下搜遍贡院内外、街巷周边,早已不见了牟道义、沈光奎的踪影。
也不知是不是见官兵大队赶来、杀气腾腾。二人心知不妙,趁乱脱身,隐入市井街巷避祸去了。
吴达昌皱起眉头,一边听着手下在耳边低声回禀,一边吩咐这几日务必对二人严加搜索。
他满心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至少,最为重要的姜劲庸已然到手。
虽然还漏了两个人,但只能从长计议,日后再慢慢搜捕了。
吴达昌不再耽搁,冷喝一声下令清场,将抓捕的一众士子们,悉数押离了街头,关入大理寺中,派兵驻守。
姜劲庸脚步踉跄,回头望着贡院门前的乱象。
同窗们那一张张悲愤无助的面容,就像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不公的榜单、晦暗的科场,心里一片冰凉。
寒窗苦读数十载,他只想凭真才实学入仕,报效家国。
万万没想到,自己满怀憧憬,千里迢迢赶来科举,竟最后落了一个聚众滋事、锒铛入狱的下场!
乱世浊流,官场昏聩。
他们读书人,居然连一条正儿八经陈情的路子,都被堵得死死的!
悲愤在胸中蒸腾翻滚。
姜劲庸握紧双拳,指甲陷进了掌心,渗出滴滴鲜血也全未查觉。
眼眶早已湿热,泪水疯狂的打转。可是他死死咬紧了牙关,梗着脖颈,仰望青天,硬生生又把泪水倒逼了回去。
即便自己已经身陷囹圄,他也绝对不向奸佞折腰!
更不会在等着看笑话的宵小面前,显露出他的半分怯懦!
爹、娘,孩儿不孝,没能出人头地、考取功名,凭借真才实学立身。
可是,孩儿时时刻刻谨记家训,要做一个对得起天地良心的人!
和姜劲庸一起被抓的,还有百余位落榜士子。
他们也都是平日里埋头苦读、性情耿直之辈。
此刻,一个个被绳捆锁绑,面色惨白。
有的士子慌乱无措,双眼失焦,默背《论语》。
有的士子满目赤红,一脸愤懑,骂骂咧咧。
有的士子眼底含悲,泪湿长襟,强忍泣声。
大家垂头丧气,被官兵押解着排成一列长队,往大理寺大牢走去。
禁军步伐急促,一路催促呵斥,毫不留情地对他们推搡低骂。
他们神色冷硬,没有对士子半点的同情、体恤。只当这些士子们都是十恶不赦的乱党。
沿街百姓们驻足观望,人人面露不忍,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怜惜的目送着这些满怀壮志,却遭此横祸的冤苦书生。
而看向士卒的眼神里,满是敢怒不敢言的愤懑。
王鸿志脸色煞白,忍了再忍,终究忍不住上前阻止。
他急声劝谏:
“吴侍郎!手下留情啊!这些学子都是寒窗苦读的赤诚书生,不是什么乱党贼子。”
“他们不过是为了科场不公鸣不平,怎么审也不审的,就被这般严刑押解?”
“而且,他们个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上来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遭铁链加身。传出去,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不如,将他们都先松绑,交由本官暂时看管。本官保证,绝对不会出半点差池!”
王鸿志上前半步,身形微颤,神色满是焦灼与不忍。
他已经全然顾不上自己的戴罪之身,只想为这些无辜后生们争一线生机。
可吴达昌只是冷眼斜睨,语气刻薄,丝毫不留情面:
“王大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此辈聚众作乱、亵渎先贤,罪证确凿。本官奉旨拿人,岂容你徇私姑息?”
“你若再敢上前阻拦,休怪本官连你一同拿下,以阻挠查案、包庇乱党论处!”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禁军立刻持刀上前,死死拦住王鸿志。
刀光森冷,他被逼得寸步难行。
师爷谭庆,闻讯赶来,见状低叹一声,忍不住开口劝解。
王鸿志却根本没心思去听,望着一队队被押解远去、步履踉跄的士子。
他僵立在原地,满心的无力与悲愤。
长长的铁链拖在土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啷当声响。
排在队尾,被‘刻意关照’的姜劲庸,不断被禁军狠狠推搡着,却始终挺直脊背。
一身竹青色的布衣脏乱,反而更衬出了他的书生傲骨。
踉跄着经过王鸿志面前时,姜劲庸缓缓侧头,遥遥对着这位唯一肯为他们说话的官员,艰难地点头行礼。
他身侧两边都被禁军牢牢辖制住了,因此行礼的幅度有限。但是,他的态度却格外郑重。
这一礼,他敬的是王鸿志尚存的一丝良知。也是敬这朝堂上,仅存的一分温情。
姜劲庸看向王鸿志的神情里,没有怨怼,只有真心的感谢,和绝望的凄凉。
白发苍苍的王鸿志心头巨震,眼眶瞬间泛红。
他为官数十载,向来恪守中庸、明哲保身之道。官场之事,他只求息事宁人。
可今日,看着这些怀揣着报国之心、却都沦为了阶下囚的大好人才。
他心里对于此案,最后一点苟且的念头,也彻底被碾了个粉碎!
强忍着泪水,他在心里思忖:
如今,科场舞弊的真相被压,士子们无辜蒙冤、圣上受蒙蔽,脏水全都泼在了他和陈九的身上。
相党一手遮天,若是他还继续再退缩,选择息事宁人,视而不见。
那么,非但自己这戴罪之身难逃一劫。
便是日后在史书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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