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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小说:

玉兰知秋

作者:

松萝瑞雪

分类:

穿越架空

祝劭元下令将她的所有日用全部搬到暖阁,除却衣裙,乃至浴用品、妆奁、书箱都搬去了。

她站在廊下,裙摆拂过卵石小径,穿过水瀑石洞,慢慢朝着暖阁走去。

暖阁传来低声话语,似乎有人在此议事:“殿下,恕老臣直言,现在不是封妃的时候,老臣斗胆建议,待钦差将宗室案办完了,再向礼部议请封妃。”

女子的弓鞋蓦地顿住,裙摆来不及收势,白绫满池娇洒金线绣裙如水漾散开,随即缓缓落定,裙角软软堆下,将那点嫣红的鞋头浅浅盖住,宛若晴雪丹砂。

短暂的静默后,隔着暖帘,她听祝劭元问道:“若不能封妃,她在府中该当怎样处理?”

王锦答道:“若殿下急于给小姐名分,只能考虑纳妾,仪轨更简化,但无王妃金册,宝印、官服,名字不入玉牒,日后若想让她做王妃,恐怕就难了,朝廷不会允许将妾室抬正的。”

“我知道了。”祝劭元忽然打断,“你先把我先前庄田的事处理完,还有典膳所的事,记得么?绕过长史司办,别露口风。”

“是。”

旋即话锋一转:“孙家的事如何了?祝劭恩那边怎么说的?”

“许氏来信,账簿和地契皆完好无损,没有篡改或转移。还有那桩护卫谋杀案,郡王府将此事压下去了。且乐安王有意说和,将孙家的账簿地契等一并归还。但以白银三百两卖出城南那片肥田为筹码,他觉得有些低。”

祝劭元挑眉道:“他想让我出多少?”

“四百八十两。”

祝劭元纵声大笑:“这贼狗攮的,这是他要说和的诚意?”

沈关音顿时愣住,他怎么说出这般粗俗的话?

那头对话还在继续。城南柳家庄连片三百六十亩肥地,是最肥沃的潮褐土,养分和保肥能力极佳。王锦知道祝劭恩的要价是合理的,但祝劭元偏偏就想以一个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将这块肥地搞到手。阴就阴在,惠王手握祝劭恩的把柄,意图以稍低的价格将土地买下来,讹郡王好处不说,又让他告不了强买强卖的状。

“这两日是不是该发岁禄了?”祝劭元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笑着说道:“跟布政司说一声,堂堂郡王卷入偷窃案,官司尚未审结,禄米暂缓发放,拖上三五个月。”

王锦应是。

祝劭元又道:“如果乐安王还没有表示,就把他府上护卫被杀一事捅出去,毕竟是他自己先去招惹那恶徒的。”

洁白的裙摆如水波般潋滟起来,消失在石洞门后。

“小妮儿。”沈关音柔声叫住那两个新来的丫鬟,“你们可知殿下贵庚?可有成婚?”

丫鬟们一愣,一个胆大的说道:“尚未及冠和立妃。”

关音闻声,心底蓦地一沉:“他可有兄弟姐妹?”

“这个不知道,小姐。”

她暂且谢过丫鬟,莲步轻移至暖阁。

沈关音掀起暖帘时,王锦已经走了,祝劭元正坐在罗汉软榻上,拿着剪刀修剪一束绿梅枝。

他的房间不是栖云馆生机盎然的朦胧之色,暖黄的灯光映着窗棱桃花纸,承尘挂着一顶玉珠结羊角灯,罗汉床后围着一顶合锦屏风,上面贴着各式扇形山水花鸟贴画,极为精美。

“过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坐我身边。”

沈关音慢步上前,垂首站在罗汉床边,看他修剪枝条。今日他换了一领深青阔领大袖串枝山茶长袍,戴顶蝉腹巾,反将衬得皮肤越发白皙,目如点漆。她听了方才那般对话,觉得眼前男子前所未有的陌生。若她触怒了他,他会不会也对自己说那般污言秽语?

但见祝劭元认真打理枝条,无暇顾及她,沈关音便低声试探道:“殿下有何事?还需我过来住。”

他听闻殿下二字,执剪的手顿了一下,不过马上便恢复正常:“没有什么事。”

他将枝条整理好,重新放进花瓶,说道:“只是让你换个地方住罢了。若你有什么事,也方便与我知道,是不是?”

沈关音问道:“那柳依他们呢?”

那两个小丫鬟不是近身的,暖阁里也只有粗使丫鬟和小厮,若她要梳妆,洗浴该怎么办?

“自然是我负责,但能不能见到他们看你表现。”他平淡说道,露出温和的笑容:“你的东西我都放左边咯,右边是我的,别弄混了。”

“这是我逃跑失败的代价和惩罚么?”她忽然说道。难不成洗漱沐浴他都要跟在身边,无时无刻侵占她的个人空间?

他眨了眨眼,“你想什么呢?惩罚哪有让人和我住在一起的?不过是让你睡我的床,吃我的饭罢了。”

沈关音心中顿生烦闷。她自顾自站起身,拉开暖帘,想出去逛逛。

那两个小丫鬟不知从哪迎了上来,一字一顿道:“小姐,没有殿下允许,您不能出来。”

她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祝劭元:“出这间屋子竟然要你的允许?”

祝劭元站起身来,将她拉了回来,放下暖帘,款款道:“你也听见了,快回来罢,当心着凉。”

一股说不明的寒意从尾椎窜上后颈。过去是他主动去栖云馆看望她,陪她用饭、说话,如今他将她纳入自己的领地,竟然连踏出他的房间都不准许。她甚至都没有独自幽囚的待遇,而是被要求待在剥夺她自由的真凶身边。

***

这一日沈关音过得无比煎熬。

祝劭元坐在书桌后批阅公文、看书时,总会时不时抬一眼。仿佛她是个需要被看管的婴孩;他的房间长时间关着门窗,让她分不清清晨或是午后。她的个人物品全都被安置在柜子和桌子的底层或边缘区域,仿佛她是个入侵他人房间的外来者。

她无法在他面前放松下来,因为他几乎不离开房间,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注视下进行。

午间有侍女来布菜,沈关音满怀期望地看着祝劭元,希望能在饭后出去转转。

他却简短道:“晚饭后。”

沈关音捧着书,缩在他的罗汉床一侧,默默数着绵羊。

侍女再一次敲响暖阁的房门时,沈关音几乎是跳着下地的。

终于!

侍女将碗盘撤走后,祝劭元却起身,穿上一件外袍,眉眼含笑,说道:“我陪着你。”

她愣了一刹,“什么?”

“穿上衣服罢。”

沈关音默然。她拿出一件葡萄紫大襟广袖衫和素白蜀葵纹比甲,潦草地穿上。

他瞄见,便走过来,帮她整理衣领,“快十二月了,房夫人给你裁的新衣约莫也快好了。”

她问道:“殿下何时回王府?”

“马上了。”他帮她把带子系好,牵起她的手,嵌入她的手指。

傍晚,房夫人端着新衣从卵石小径经过时,正巧看到殿下和那位小姐正在湖对面的假山石一侧流连忘返,耳鬓厮磨,亲密的好似连体婴儿。

他坐在石阶上,沈关音背对着站在他身边,紧紧拥着她的腰肢,眼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

房夫人想转身回避,却正打正着撞上祝劭元的视线,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皱眉,只是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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