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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小说:

季风再临

作者:

茉苏竹

分类:

古典言情

周一,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滨江一中的考场严格按照上一次月考的年级排名划分。谢砚毫无悬念地坐在第一考场的一号位置。江野则在五考场,两人隔着两层楼的距离。

进考场前,在教学楼熙熙攘攘的走廊里,江野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他挤过去,在谢砚即将走进考场时,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谢砚回头,眼神平静,只是镜片后的眸光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野没说话,只是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谢砚微凉的手心里。糖纸是蓝色的,印着薄荷叶的图案。

“薄荷的,提神。”江野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目光紧紧锁着谢砚的眼睛,“别紧张,像平时做题一样就行。正常发挥,你一定没问题。”

谢砚握紧了掌心那颗带着江野体温的糖,坚硬的糖纸棱角硌着手心,带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痛感,奇异地让他有些飘忽的心神稳定下来。他看着江野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和鼓励,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稳。

预备铃声刺耳地响起。江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朝楼梯口跑去。

谢砚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将准考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一一整齐摆放在桌角,然后,目光落在面前空白的、散发着油墨气息的试卷上。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还有些纷乱的线条,像未被理顺的电路。但他闭上眼,眼前闪过的是周末那个阴冷公园里平静的池塘,是江野那句“你是谢砚”,是掌心这颗薄荷糖冰凉的触感。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他拆开糖纸,将那颗清凉的薄荷糖放入口中。瞬间,一股强烈而纯粹的清凉感在口腔中炸开,如同冰泉涌过,一路冲上头顶,将他脑中最后那点混沌和滞涩猛地冲散!

笔尖落下,沉稳有力。

第一题,函数定义域。基础题,简单。

第二题,三角函数恒等变换。常规题,思路清晰。

第三题,数列综合应用。稍有陷阱,但稍加分析,路径自现。

他不再纠结于“必须全对”的执念,也不再恐惧“万一出错”的后果。他只是像一台被重新校准过的精密仪器,按照既定的逻辑和步骤,一题一题,稳步推进。遇到暂时没有清晰思路的,果断跳过,绝不纠缠。做完所有有把握的题目后,再回头,心平气和地攻克那些难点。薄荷糖的清凉感持续刺激着神经,让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清醒而专注的状态。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他在距离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完成了整张试卷。他没有立刻交卷,而是从头到尾,极其耐心地检查了一遍。改掉了两个因粗心导致的计算错误,确认了所有答案的合理性,然后,才放下笔。

他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转向窗外。考场窗外正对着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深秋时节,树叶已大半金黄,在寒风中瑟瑟摇曳,不时有几片脱离枝头,翩然坠落。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那么可怕。

交卷铃声响起,干脆利落。谢砚平静地起身,交卷,走出考场。

在楼梯拐角处,他遇到了正被几个同学围着、七嘴八舌对答案的江野。江野一脸生无可恋,看见他出现,眼睛骤然一亮,像看到救星,奋力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几步窜到他面前。

“怎么样?”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像小火苗一样跳跃着。

“还行。”谢砚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保守但真实的评价,“应该……不会太差。”

江野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用力一拍谢砚的后背:“那就行!走走走,吃饭去!考了一上午,脑细胞死了一半,饿死我了!”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走廊里、楼梯上挤满了刚结束考试的学生,闹哄哄一片,对答案的惊呼与哀嚎,抱怨题目变态的吐槽,吹嘘自己发挥超常的得意……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得令人头疼。但谢砚走在其中,第一次觉得,这些充满生机的、属于校园的喧嚣,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下午是理综考试。谢砚进入状态比上午更快,答题更加流畅顺手,甚至在解一道物理压轴题时,思维清晰地想到了两种不同的解法,并有条不紊地将两种思路都简要写在了答题卡上。交卷时,监考老师收走他的卷子,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最后一门英语,是谢砚的传统强项。听力部分,他全神贯注,几乎没有漏掉任何关键信息。阅读理解一路畅通,作文更是文思泉涌,写完最后一个单词,距离考试结束还有足足十分钟。检查答题卡填涂时,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酝酿着一场新的秋雨。

考试结束的终场铃声,如同一声解放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整个教学楼!欢呼声、尖叫声、兴奋的拍桌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桌椅碰撞挪动的嘈杂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谢砚有条不紊地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在约定的楼梯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野。

江野手里拿着两罐冰镇可乐,看到他,立刻扬起笑容,递过来一罐:“庆祝一下?不管考得咋样,总算他娘的考完了!解放万岁!”

谢砚接过,指尖触到罐身上冰凉的冷凝水。他拉开拉环,“嗤”的一声轻响,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出,溅了几滴在他手背上,带着刺激的凉意。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气泡的甜辣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畅快的刺激感,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嗝。

“噗——!”江野没忍住,直接笑喷了,指着谢砚,笑得前仰后合,“我靠!谢神!你、你居然会打嗝!哈哈哈哈!这要是被论坛上那帮人知道,人设崩得稀碎啊!”

谢砚看着江野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在昏暗的楼梯间光线里并不明显。

两人并肩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出教学楼,细密冰凉的雨丝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很快就连成了线。

“靠,又下了!”江野抱怨了一句,迅速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双手撑开,举过头顶,在两人头顶勉强撑起一小片“干燥”的天空,“跑吧?趁着还没下大!”

“嗯。”谢砚点头。

两人不再犹豫,顶着那件单薄的校服外套,冲进了愈发密集的雨幕中。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头发、肩膀和裤脚。两人在湿滑的路面上奔跑,校服“帐篷”在风雨中飘摇,时不时有雨水漏进来,冰得人一哆嗦。但他们谁也没停,一路大笑着(主要是江野在笑),冲过空旷的操场,冲过校门,冲过行人稀少的街道,最后气喘吁吁地躲进了一家便利店窄窄的屋檐下。

校服外套彻底湿透,沉甸甸地往下滴水。两人的头发也湿透了,发梢不断有水珠滴落,顺着脸颊、脖颈滑进衣领,带来阵阵凉意。

“嘶——真成落汤鸡了。”江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四溅,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谢砚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的江野——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雨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校服衬衫也因为湿透而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略显单薄却充满生命力的骨架。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着,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周遭所有的阴冷和潮湿。

看着这样的江野,谢砚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将他们淋得透湿的秋雨,下得……似乎正是时候。

“江野。”他叫了一声,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

“嗯?”江野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谢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谢谢。”

江野愣住了,随即,那笑容更加扩大,他伸手,胡乱揉了揉谢砚同样湿漉漉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谢什么谢,肉麻死了!赶紧的,买点热的喝,冻死小爷了!”

谢砚这次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温暖的手在自己发间揉搓。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合着便利店透出的暖黄灯光和食物香气,还有身边人鲜活生动的气息。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但这一刻,狭小屋檐下的方寸之地,却仿佛与外面那个冰冷潮湿的世界隔绝开来,充满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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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在三天后的清晨,如同另一场无声的细雨,悄然公布。

第一节课,班主任老张抱着一大沓还带着油墨味的成绩单走进教室时,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混合着欣慰、惊讶、感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他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习惯性地在全班扫视一圈,最终,长久地、深深地,落在了靠窗那个座位上,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平静的少年身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

“这次期中考试,”老张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班的总体表现,相当不错。特别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谢砚同学。”

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砚身上。

“谢砚同学,”老张看着手中的成绩汇总表,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总分:七百四十八分。年级排名:第一。”

“轰——!”

短暂的死寂后,教室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炸开!巨大的喧哗和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多少?!七百四十八?!”

“我的天!比上次月考还高了三分!”

“不是说谢神最近家里出事,状态很差吗?这他妈叫差?!”

“服了,真服了,学神就是学神,这心理素质……”

“牛还是谢神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江野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谢砚。谢砚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桌上的笔袋上,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笔袋的金属拉链头,从侧面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唇。

“另外,”老张提高了音量,试图压下教室里的喧哗,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切的笑容,目光转向江野,“江野同学这次进步非常显著!总分五百八十九,年级排名比上次月考,前进了整整一百二十七名!值得表扬!”

江野自己都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次月考他勉勉强强过了四百分的线,这次居然直接冲到了五百八,还前进了这么多名次?

“我靠!江哥牛逼啊!!”庄雨眠在后面用力拍了一下江野的后背,兴奋地嚷嚷。

江野没理庄雨眠,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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