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星的停靠泊位设在矿区边缘,顺着一条宽阔的碎石路往里走,就能进入矮人族的地下矿区聚居点。
琉宝牵着墨渊的衣角,好奇地东张西望。矿区入口是一座巨大的拱形石门,门楣上刻着粗犷的图腾花纹,两侧挂着明亮的矿灯,把黑暗的矿道照得亮堂堂的。往里走,是一条宽阔的主巷道,两侧开凿出许多大大小小的洞穴,有的飘出食物的香气,有的传来叮叮当当的锻造声,有的则堆满亮晶晶的矿石。
主巷道两侧的洞穴,每一间都是一个矮人的家。有的洞穴门口挂着晾晒的矿石标本,有的飘出炖肉的香气,还有的传出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闹声。几个矮人娃娃蹲在巷道边,正拿着小锤子敲敲打打地打磨矿石,看见琉宝经过,纷纷抬起头好奇地打量她,一个胆大的还冲她挥了挥手。
琉宝也礼貌地冲他们挥挥手,小声问墨渊:“他们这么小就开始打铁啦?”
“矮人族的孩子从小就跟着长辈学手艺。”小七解释,“对他们来说,锤子就是玩具,矿坑就是乐园。”
墨渊扫了一眼那些小矮人,目光落在他们稚嫩却认真的小脸上,心头微微一动。这样的童年,与他记忆中那些充斥着背叛与杀伐的年少时光,截然不同。
“矮人叔叔们住在地底下呀?”琉宝小声问。
“矮人族世代生活在矿山之中,地下矿区就是他们的家园。”小七跟在一旁,扫描四周环境,“这里通风良好,照明充足,生活设施齐全,是一处成熟的地下聚居点。”
巷道里来来往往的矮人,在看到星光号一行人时,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过来。
矮人族确实和星际图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他们普遍身高只到墨渊胸口,却个个长得粗壮结实,肩宽背厚,手臂肌肉虬结。男矮人大多蓄着浓密的络腮胡,有的把胡子编成辫子,有的在胡子上扎着彩色的小珠子。他们穿着厚实的皮围裙,腰间挂着铁锤、扳手和酒壶,浑身沾着矿石的粉尘和铁屑,嗓门洪亮,笑声爽朗。
“嘿!外来的客人!”
一个穿着皮围裙、满脸络腮胡的壮实矮人率先迎了上来,操着一口浓重的星际通用语,嗓门大得像打雷:“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这小船看着可够破的,一路没少吃苦头吧!”
“我们是路过的拾荒船,来补给物资的。”墨渊淡淡回应,不动声色地挡在琉宝身前,语气疏离有礼。
“补给?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矮人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墨渊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墨渊微微晃了一下,“铁锤星别的没有,矿石、铁器、烈酒管够!你们要买什么,跟老铁锤说一声就行!”
“多谢。”墨渊颔首致谢,目光却依旧带着警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矮人们却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疏离。
这一路走来,墨渊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发现,矿区里的矮人虽然看起来粗犷、嗓门大,待人却格外真诚。他们见到外来者,第一反应不是戒备,而是热情地邀请对方喝酒、介绍自家的货物,大大方方,没有半点算计。这与外界传闻中“凶悍野蛮、排外的矿工”形象,实在相差太远。
他早年纵横星海时,也接触过不少矮人商队,深知这个种族性子直爽、恩怨分明。你若对他们客气,他们便掏心掏肺地待你;你若心怀歹意,他们也绝不会给你好脸色。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情,在尔虞我诈的星际世界里,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他正想着,那递酒的矮人已经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塞了一只装满蜜酒的葫芦:“拿着!路上渴了喝!铁锤星的蜜酒,管够!”他们热情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介绍着自己的店铺和商品,还有矮人热情地邀请他们去自家工坊喝一杯热腾腾的蜜酒。
“来来来,先喝一杯!走了这么久的路,嗓子都干了吧!”一个矮人不由分说地递过来一只造型粗犷的木质酒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麦芽香气。
“不必了。”墨渊婉拒,“我们先采购物资。”
“哎,客气什么!矮人族最见不得朋友受委屈!”矮人坚持把酒杯往他手里塞,“你尝尝,这可是我们铁锤星最地道的蜜酒!”
墨渊推拒不过,接过酒杯浅抿了一口。琥珀色的蜜酒入口醇厚,带着一股蜂蜜和麦芽混合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烈。矮人们看到他喝了酒,顿时发出一阵满足的哄笑声,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琉宝躲在墨渊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群热情的矮人。
有矮人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琉宝,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墨渊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将琉宝往身后护了护,那个矮人便识趣地收回手,嘿嘿一笑:“小娃娃长得真招人疼,跟个瓷娃娃似的!”
琉宝倒是不怕生,探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问:“爷爷,你们每天都要打铁吗?不累吗?”
“累啥!”矮人哈哈大笑,“打铁是咱们矮人的命根子!一天不打铁,浑身都不得劲!你听听这声音,叮叮当当的,听着就舒坦!”
说着,他抡起旁边一柄铁锤,对着烧红的铁块敲了两下,火星四溅。琉宝看得眼睛发亮:“好厉害!爷爷力气好大!”
矮人被夸得心花怒放,胡子都翘起来了:“那是!铁锤星上,你随便挑一个矮人,都能抡着锤子跟你掰手腕!”她发现这些矮人虽然个个粗壮豪迈,笑起来嗓门震天响,可眼神却都很真诚,没有一丝恶意。和外界传闻中“凶悍野蛮的矿工”形象,简直截然不同。
“那个小娃娃是你们的崽?”一个矮人注意到探出脑袋的琉宝,眼睛一亮,嗓门压低了半截,却还是难掩洪亮,“嘿,这小娃娃长得真水灵!瞧瞧这大眼睛,多招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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