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琉宝是被矿区叮叮当当的锻造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透过舷窗往外看,矿区的工坊已经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了。矮人们抡着大铁锤,敲击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叮当声此起彼伏,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小七,我们去找那位锻造大师吧!”琉宝洗漱完毕,精神满满地攥着小拳头。
小七驱动着略显僵硬的机械臂,应了一声:“收到。已检索巴里•铁须的工坊位置,位于矿区深处,靠近主矿脉。”
墨渊检查了一遍琉宝的穿着,又往她的小布袋里塞了几块干粮,才带着她和小七走出星光号。
矮人聚居的地下矿区四通八达,巷道纵横交错,像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三人沿着主巷道一路深入,越往里走,环境越幽静,矿灯渐渐稀疏,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矿石腥气。拐过几个弯道后,一座孤零零的工坊出现在视野尽头。
工坊比集市里的那些铺子都要气派。
推开工坊的大门,一股热浪裹着铁屑和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工坊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得多,穹顶很高,悬挂着几盏明亮的矿灯。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和半成品零件,有巨大的齿轮、精密的轴承、细小的晶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复杂构件,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工坊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锻造台,台面上放着烧红的铁块和一柄沉重的铁锤,旁边的机械臂支架上,还架着一台被拆开一半的矿用机器人,显然主人的活儿还没干完。
琉宝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墙上挂着的一排排锃亮零件,忍不住发出惊叹:“哇,爷爷的工坊好厉害!这些东西都是爷爷做的吗?”
“都是老头子我这些年打出来的!”巴里•铁须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别的不敢说,论起打铁和修机械,铁锤星上,老头子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整座工坊依着岩壁开凿而成,大门是一块厚重的铁板,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粗犷的字迹刻着“巴里•铁须工坊”。门口堆着一摞摞半成品的机械零件,有齿轮、轴承、传动轴,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精密构件,看得出主人手艺不凡。
“就是这里了。”小七扫描了一下工坊,“检测到工坊内存在大量机械设备,具备维修本机的能力条件。”
墨渊上前,叩响铁门。
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矮人探出头来。他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驼,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的胡子又长又密,几乎垂到胸口,编成了几条粗辫子,辫尾挂着几枚小巧的铜铃铛,一动就叮当作响。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渍和铁屑的皮围裙,手里还握着一把锉刀,打量了三人一番,嗓门洪亮:“外来的客人?找我老头子有什么事?”
“您好,我们是路过的拾荒船。”墨渊礼貌地说明来意,“我们的机器人硬件老化严重,听说您精通机械改造,想来请您帮忙看看。”
“机器人?”巴里•铁须的视线落到小七身上,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几圈,顿时来了兴趣,“哎哟,这可真是个老伙计了!看这外壳,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吧?你们让它干了多少活,累成这样?”
“小七陪我们走了很长的路,一直在照顾孩子。”墨渊如实回答。
“照顾孩子?那可真不容易。”巴里•铁须绕着机器人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小七的外壳,又掏出一个小型检测仪,对着小七的关节、主板和能量模块仔仔细细扫了一遍,眉头微微拧起,“啧,伤得不轻啊。关节齿轮磨损得厉害,能量转换模块效率也掉得厉害,主板有几处电路老化,随时都可能出大问题。”
巴里•铁须对小七的检测,比想象中还要细致。他戴上老花镜,拿着小型检测仪,一点一点扫过小七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主板、每一根线路,时不时皱眉,又时不时点头,嘴里念念有词:“嗯,这块传动齿轮是老型号了,磨损成这样,怕是得有十几年没换过……咦,这块能量转换模块倒是当年难得的好货,可惜负载太久,效率掉得厉害……哦?主板倒是保养得不错,就是有几处焊点老化了……”
他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检测仪,抬头看向墨渊,神情认真:“小伙子,你这机器人是个忠心的老伙计,能撑到现在,不容易啊。它的底子其实不错,就是零件年头太久,该换的没换,该修的没修。要是好好修一回,还能再用很多年。”
“那就拜托您了。”墨渊郑重地说。
“能修吗?”琉宝紧张地追问,小手攥着小七的机械臂。
巴里•铁须看了琉宝一眼,见小家伙满脸紧张,咧嘴笑了:“能修,怎么不能修?老头子我打了一辈子铁,修了一辈子机械,就没见过我修不好的东西!”
琉宝顿时松了一口气,小脸重新亮起来:“太好了!”
“不过……”巴里•铁须话锋一转,“修是能修,但需要不少好材料。你这机器人是老型号,市面上不少零件已经停产了,需要定制加工。定制零件嘛,材料费可不便宜。”
墨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需要多少材料费?”
巴里•铁须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光是核心零件,少说也得这个数。再加上能源模块升级和机身检修,材料加手工,够你们喝一壶的。”
墨渊沉默了。他们刚刚补给完物资,手里的星币本就不宽裕,这昂贵的维修费用,无异于一笔天文数字。
琉宝看看墨渊,又看看小七,小声问道:“大哥哥,钱不够吗?”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巴里•铁须见他们面露难色,也不催促,只是笑呵呵地说:“材料费的事,不着急。你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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