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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小说:

乘春行故里

作者:

荒台月

分类:

古典言情

卫后哽咽道:“萧玞之酒后误将我当作殷姐姐,玷辱了我。”

十九眼睫快速眨了几下,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厌恶。

“我没敢声张,不愿因此伤了殷姐姐的心,原想青灯古佛了此一生,殷姐姐走后,家中打算将七娘嫁与萧玞之,萧玞之却坚持娶我,我发现有了珈柔姐弟,只得答应了。”

卫后顿了顿,自嘲道,“亲事由家中长辈做主,纵使我不肯,末了亦是嫁他。”

十九看着这张泪痕斑斑的脸,同她记忆中或面如死灰,或强颜欢笑的娘并无相似之处。

“你是卫家八娘?”

卫后一怔,似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家中姐妹我序齿第六。”

“那倒怪了,妹妹越过姐姐先嫁,”十九疑惑道,“我们姐妹多,前头但凡有一个姐姐没嫁,妹妹便嫁不成。”

卫后神色一黯,“七娘是嫡出。”

十九凑近了打量她眉眼,抿唇笑笑,“萧玞之倒是个多情的。”

卫后侧身避开她的目光,“是卫家的女郎即可,于他没甚分别。”

十九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

卫后怃然道:“我也订过亲,可惜有缘无分。”

十九颇有兴味道:“娘娘许给哪家的公子了?”

卫后却又不肯说下去了,“前尘旧事,不提也罢。”

十九也没勉强,站起身,往灯下凑了凑,好看清衣上精美的纹样,一面问:“娘娘喜欢这梅苑么?”

“嗯。”

“父皇将娘娘安顿于此,也是以为梅苑是个好去处。”

十九转过来,盈盈一笑,“父皇对他所喜之物极是上心,从前他得了个貌美的夫人,那夫人恃宠生娇,使性子烧了他新抢来的一顶金丝床帐,父皇一怒之下将她活活剥了皮,吊在凤凰木下,晒成了人干。”

卫后仰头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惶然。

十九扯起大袖缘边看了看,轻描淡写道:“夫人有甚大错?只是不慎碰倒灯烛,拗着性子不肯将她喝胜的半盏茶泼上去罢了。”

夜里已添了几分秋凉,十九坐在荷塘边那块大石上,风一吹,凉意直透肌骨。

她起身回房,走到书案后坐下,将平日习字用的麻纸裁下窄窄的一条,提笔蘸了墨,想想换成左手,生疏地写了几个小字。

墨迹一干,便卷起塞在袖中,顺道吹灭了灯烛。

陆睻领着阿继出门了,连阿行也没在。

书房一片漆黑,她摸进去,将那纸条搁在了书案上。

陆家若知萧玞之活着,还会继续袖手旁观么?

翠袖不知几时起了,端了一只小碗进屋。

隔几步十九便闻出是她喜食的蜜汁酥酪了,到陆家后常吃,翠袖一向不许她夜间馋嘴,今日怎格外开恩?

距离天明不到一个时辰。

十九盘膝坐在榻上,搅化蜜汁尝了一口,问:“卫夫人是会稽卫家的?”

翠袖替她拆着发髻,一面道:“卫家二房嫡出的女郎,卫五娘。”

十九忽想起那日陆睻提过清叶法师亦是卫家女,“清叶法师呢?”

“卫家七娘。”

她便是卫七娘?十九搁下碗,“她为何出家?可许过人家?”

翠袖取了梳篦给她通发,过片刻道:“与萧玞之订过亲,听说因她染疾,卫家换了卫六娘,病愈她便出家了。”

十九笑笑,“原本该她做皇后。”

翠袖那张素来无喜无悲的面庞竟也添了几分笑意,只是皮笑肉不笑,不无嘲讽。

吃过酥酪,十九便回去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倒也踏实,直到鼻尖发痒,耳畔听见叽叽喳喳的鸟鸣,才睁开了眼。

陆睻一手撑着额际,侧躺在榻上看着她,不知想甚,对上她的视线,问:“公主昨夜没睡好?”

十九眨了眨眼,她留的字他见着了么?

“郎君不在,我睡不安稳。”

她说着坐起身,伸过一只手,抚他面颊,“郎君也没睡好?眼下有些发青。”

陆睻抓下她的手,脸色冷了几分,“今日再教公主读两篇文章。”

十九有些犯懒,不情愿这就起。

天算不得晴,窗格上白得发灰,几只鸟也早没了声息,不知飞去了哪处。

正宜再睡一觉。

陆睻撩起罗帐,杵在榻前,显见的她不起,他便不走。

磨磨蹭蹭地梳洗过,又用朝食,陆睻竟也不走,就在次间等着,给她读的那册书也预备好了。

十九只得坐过去,托腮瞥着书页上的字,耐下性子听他讲解。

又是女诫。

上回教她读第四篇,逼她抄写,今日又是其三敬慎篇,这般随兴所至、不讲体例,岂是正经先生所为?

“郎君学过女诫?”

“公主不知一通百通的道理?”陆睻面不改色地反问她,“读过便解其意,何需特地另学?”

那便是不曾学过。

不学就来教她?十九暗自嘀咕,放着陆家的六经儒学不教,偏要教这女诫,是何居心?

陆睻逐字讲过一回,屈指轻叩书案,问:“可有不解之处?”

十九无精打采地摇头,听他又道:“通篇背诵。”

无用之物,背来作甚?

十九掩嘴打个呵欠,眸中噙泪,为难道:“字才勉强认全,如何记得住?”

陆睻不为所动,“多读几回自然记住了,明日背给我听。”

十九没应,妇行那篇,上回听他读过,又抄写过,早便烂熟于心,偏不与他说。

除了每日要写的字,陆睻又自作主张教起画,尚没动笔,先将作画的各样规矩、心得说了一遍。

天色越发的灰了,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陆睻取来火折,在案头点了支黄蜡。

十九听得昏昏欲睡,上下眼皮不住打架。

也不知几时睡过去的,一梦沉酣。

只面颊微痒,她皱了皱鼻尖,扭过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睁眼蜡已燃尽,蜡油淌在绿沉漆案上,结了厚厚一层油黄的壳。

十九枕着左臂,另一只手伸过去,摩挲着那片琥珀般的硬蜡,眼角余光瞥见陆睻抱臂倚着窗格,也正睡着。

她坐起来,仍有些发懵,忽见他手背多了一道新伤,凑近一看,伤口齐整,又是刀伤?

他昨晚做甚去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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