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杏儿姑娘的悉心照料,加之修养了半个多月,芳汀恢复得还不错。幸好她身体底子健壮,年岁又轻,生了这样的重病还能缓过来。
当然,也是运道好,遇到了一位不惜银钱为她医治的主家。只不过想起那位苏姑娘,黄杏儿掐指一算,也有半个多月未见了。那日,她的丫鬟匆匆忙忙地来,说苏姑娘须出门一趟,只吩咐府里的事由门房负责。
两个门房看起来倒是靠谱,主家不在,府里上下也不见异常,打理得井井有条。
芳汀探问过苏姑娘,因怕她多思多想,杏儿便只道她的病容易过人,苏姑娘体弱不方便来探望。这样一说,小姑娘反倒叮嘱切莫让姑娘靠近,免得过了病气,此后静心养病,没有起疑心。
这日晨起天便阴得像未睁开眼,不多时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及至午后,雨幕茫茫丝毫不见减弱。
送走了陈大夫,黄杏儿举着伞准备回到院中。又听外头响起敲门声,只当是陈大夫有事折返,她转身往外看去,却只在雨中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来客看起来颇为年轻,她不认得,只看了一眼便回了院中。
魏灵彰站在屋檐下,溅起的雨点将他的衣摆打湿,风雨吹夹而来,面上也带了几分潮气。他抬手擦了擦落在下颌的雨珠,一张脸轮廓分明,看起来英气逼人。
拾壹听见声响来开门,看见来人时心下了然。他见过这位魏公子,不过还是恭敬问道:“贵客来访,不知公子有何要事?”
“在下魏灵彰,劳烦通传一声,我欲见苏姑娘一面,不知她可在府里?”近日他被家中盯得紧,好不容易寻得机会出门,便甩下仆人来青石巷,巷中唯有这一处的院门外未长野草,他便上前叩门。
拾壹略带歉意回道:“公子来得不是时候,主家生病了,近日不便见人。”
利落的下颌微微收紧,魏灵彰忙问:“何时病的?不知是何病症,要不要紧?”
在茶馆目睹过魏夫人的厉色,没想到这位魏公子倒是锲而不舍,拾壹应道:“谢公子挂念。我家主人得了风寒,病了一段时日了。现下虽已渐渐好转,不过还在休养中,因而不便见客。”这是上面交待的话,若有人来寻苏姑娘,先打发了,再一一记下。
不过,这位公子还是第一位上门的。
说完便准备阖上门,魏灵彰抬手按在门环上。虽是个读书人,但力气不小,迎上拾壹不解的眼神,他开口道:“既苏姑娘生病,在下不便叨扰,劳烦向主家带一句话。”
“魏公子请说。”
沉吟片刻,眼底闪过几分局促,“秋闱放榜,在下已中解元,劳烦转告苏姑娘,我心不改。”
他说得隐晦,但拾壹听明白了。这位魏公子骨相深致,容貌俊朗又带几分锋芒,看起来不像儿女情长之人,没想到竟是个专情的。
咧嘴一笑,拾壹抱拳应道:“魏公子放心,小人定会转告。天雨路滑,公子慢走。”他是会如实回禀,只不过这话能不能传到苏姑娘耳中,便不得而知了。
一声闷响,大门重又阖上,魏灵彰未再久留,转身走出巷外。握着伞柄的大手不自觉收紧。他并非特意来炫耀,只是上回她离去后二人便未再见面,他不欲就此放弃,便想将心意告知于她,仅此而已。
巷口停了一辆马车,车内还坐了一位年轻公子,相貌俊秀,一股书卷气。见他这么快便回来了,忙问:“如何,可见到人了?”
魏灵彰摇头,“她病了。”
郑君曜略显惊讶,得知不要紧后暗自松了一口气。二人相识多年,从前便听魏灵彰提起过这位未婚妻。三年前他从江南回来,心意愈发明显。只是没想到永宁侯一案竟会牵连到她。魏家伯母不欲再结亲,作为旁观者郑君曜可以理解,可作为好友,他自是站在魏灵彰一侧。
今科考场,他中了解元,前途无量,自应回去好好准备春闱才是,郑君曜宽慰道:“你莫忧心,苏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待你春闱高中,定下前程,届时再来登门,也可见你的决心。”他姻缘和顺,已与章二姑娘定亲。定亲的恰是自己心仪之人,自然也希望好友能心想事成。
魏灵彰却有些过意不去,“今日大雨还劳你出来白跑一趟.....”
“打住——你我相识多年,怎还说这样的话?咱们走罢,章恪只怕已到茶楼了。”
他们三人是同窗,都在国子监进学。今岁秋闱三人一同下场,皆中了举。魏灵彰才华更甚,一举高中解元,师长们都对他寄予厚望,只待春闱再次夺魁。
今日也是借了章恪相邀之名,魏灵彰才得以出来。
得了吩咐,马车跑动起来。窗牖被风吹启,雨点重重落在青石板上,雨声哗哗落入耳中。临走前,魏灵彰抬眸,朝窄巷里投去最后一眼。
他走后不久,又一架马车来到青石巷外。踏着地上的积水,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快步走到屋檐下。一路脚步匆匆,环佩叮当。
听见门环轻叩的声响,拾壹再次赶来开门,忍不住嘀咕,今天是什么日子,要么一个不来,要么都赶到一块儿。
门外站了个明媚娇艳的女子,年岁虽轻但梳着妇人发髻。不远处停着的马车素朴但形制宽阔,拾壹飞快瞥了一眼,“贵客来访,不知夫人有何贵干?”
女子未出声,身后的女使先开口,“劳足下通传一声,韩家少夫人来访。”
拾壹神色微愣,韩家?莫不是靖国公府韩家?
似是不满女使的话,女子忽然开口:“此处可是苏姑娘的府上?我与你家主人乃是旧相识,你去回禀一声,家父乃扬州知府,她便知道了。”说着,虞柳暗自翻了个白眼。整日韩家韩家的,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天底下姓韩的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何况她认识苏怀瑛时,她还是虞家女,不是什么韩家少夫人。
女使神情一滞,但未说什么。心知她家姑娘刚到京中,在韩家府上还不适应,又是在外头,便不好多劝。
拾壹心下了然,原来是旧相识,只是不巧了...
“夫人来得不巧,府上主人前段时间染了风寒,如今还在养病,不便会客。”
虞柳又问:“染了风寒?可还严重?”她三日前才到京中,一来就听见了永宁侯的案子。这陆绍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连亲女儿都能下手暗害。
自然,那些关于苏怀瑛和徐指挥使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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