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寒鸦坞总被山风裹着野樱的气息,细碎的粉白花瓣落在议事堂的飞檐上,又被穿堂风卷进廊下,黏在苏暮雨素白的长衫下摆。他握着油纸伞的指节泛着淡青,伞骨上还凝着晨露,本是来寻苏昌河商议蛛影传回的西域情报,却在廊尽头的暖亭外停了脚步。
暖亭里,阿依慕正坐在石桌旁抚琴,水碧色的西域华服衬得她肌肤胜雪,腰间的绿松石串珠随动作轻响,与琴弦声缠在一起,添了几分异域柔媚。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盏青瓷茶盏,茶汤尚温,显然是特意为谁备好的——苏昌河就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玄色衣袍垂落,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神色淡漠,仿佛对那婉转琴音毫不在意。
苏暮雨的脚步从容顿住,周身气息未起半分波澜,唯有握着油纸伞的指尖,力道微收却始终不失章法,尽显苏家主的沉稳气度。他认得那曲子,阿依慕昨日特意探问赤部弟子,知晓是苏昌河偶尔闲听的古调,此刻弹得虽娴熟,却刻意褪去原有的苍劲,添了满溢的柔媚讨好。这份刻意逢迎,在苏暮雨眼中只觉浅薄可笑。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屑,并非源于嫉妒,而是骄傲使然——他与苏昌河相伴数十载,从暗河炼狱里相互扶持着走到如今,彼此的心意早已无需这般流于表面的讨好来佐证,阿依慕这般费尽心机,不过是徒劳罢了。
阿依慕弹至动情处,指尖轻顿,抬眼望向苏昌河时,眼底的痴迷与攀附直白浓烈,声音也软得发腻:“大家长,这是慕儿家乡的曲子,改编了几分,不知您是否喜欢?”苏暮雨立于廊下,目光清冷如寒星,将她的刻意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因这种拙劣的示好乱了心绪,更笃定苏昌河绝不会被这般刻意的温柔所动。
苏昌河的指尖停了停,目光落在琴弦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比寻常回应更添了几分疏离:“尚可。”简单两个字,却让阿依慕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她连忙起身,提起裙摆走到苏昌河身侧,小心翼翼地为他添上热茶,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对方:“大家长尝尝这西域的雪顶茶,能解燥气,慕儿特意让人从西域带来的,只留了这一点。”
她递茶的动作带着刻意的亲近,衣袖扫过苏昌河手臂时微微顿滞,周身淡淡的雪莲香愈发清晰——苏暮雨瞬间识破这是她刻意催动的媚术,虽不浓烈,却足以乱寻常男子心神。他依旧握着油纸伞,伞骨凝着的晨露未滴落半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转瞬便被苏家主的冷静与骄傲压下。他太清楚阿依慕的心思,亡国公主的悲戚全是伪装,攀附强者、借暗河之力复国才是真,而苏昌河,便是她选中的最稳妥跳板。可她偏偏选错了对象,苏昌河的心性,岂会被这等小计所惑?更遑论,苏昌河的身边,早已站着他苏暮雨。这份笃定的骄傲,让他无需上前拆穿,只需静观其变。
亭外的两名赤部弟子见苏暮雨伫立不动,神色愈发恭谨,连呼吸都不敢妄动。他们早已深谙苏家主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气场慑人,此刻虽面无表情,却比任何怒色都更让人敬畏。有弟子想悄悄退下回避,苏暮雨仅以一个极淡的眼神示意制止,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两人立刻垂首立定,连指尖都不敢轻动。
暖亭内,苏昌河并未去接那杯茶,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抬手微微避开了阿依慕递茶的动作,指尖擦过茶盏边缘时带着明显的抗拒,抬眼看向她的目光平淡却带着穿透力:“公主有心了。只是暗河之人不惯饮西域茶品,公主自便即可。”他刻意保持的距离,是对阿依慕算计的无声回应,更是一种无需言说的立场——他的身边,不允许无关之人随意靠近。
廊下的苏暮雨见状,神色依旧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既无半分醋意外露,也无丝毫情绪波动,唯有周身那份苏家主的笃定,让人安心。这份从容里,藏着他的骄傲,也藏着对苏昌河的全然信任。
阿依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却无半分气馁,反而顺势将茶盏轻放在石桌上,微微垂眸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柔弱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暗藏的坚持:“是慕儿考虑不周。只是……慕儿自亡国后,四处漂泊,唯有这些家乡事物能稍慰心绪。如今蒙大家长收留,慕儿只想多做些事,报答大家长的恩情。”她说着声音微哽,抬手拭泪的动作优雅得体,看似委屈,实则每一个神情都经过算计,志在必得的心思藏在柔弱的伪装之下。
苏暮雨站在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得出阿依慕演技精湛,也洞悉苏昌河眼底的漠然,更清楚这场讨好注定徒劳。作为苏家主,他早已习惯收敛所有情绪,即便面对他人对苏昌河明目张胆的示好,也能始终保持清醒与镇定。阿依慕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于他而言不过是需要留意的隐患,而非能牵动心绪的波澜。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与这般心怀叵测之人计较,他只需静观其变,便不会让暗河与苏昌河卷入无谓的纷争。
他与苏昌河相伴多年,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暗河上下都心照不宣地知晓他们的羁绊。他早已默认了自己“缓冲带”的角色,为苏昌河安抚下属,替他挡去不必要的纷扰,可面对阿依慕这般带着算计的讨好,他依旧无法做到全然冷静。尤其是阿依慕看向苏昌河的眼神,那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但这份警惕,从未动摇过他的骄傲——他不信,这世间有谁能取代他在苏昌河心中的位置。
就在这时,苏昌河突然抬眼,目光越过阿依慕,精准地落在廊下的苏暮雨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对阿依慕的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连眉峰都柔和了几分——他其实早就发现苏暮雨了,从阿依慕开始弹那支曲子时,他的余光便已捕捉到了廊下的衣角。没有立刻打断,不过是想看看他的苏家主会不会因这无关紧要的人乱了心神,更想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立场。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任何言语,两人便已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意思,那是相伴数十载沉淀下的默契,是无需言说的笃定。
苏暮雨依旧伫立在廊下,身姿挺拔如松,未见半分局促,迎着苏昌河的目光微微颔首。他懂苏昌河眼底的温柔,也懂他未说出口的心思,无需等待对方开口召唤,便已抬步朝着暖亭走去。那份从容,是对苏昌河的全然信任,也是对彼此羁绊的笃定。
阿依慕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看向廊下的苏暮雨,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不悦,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站起身,对着苏暮雨微微欠身:“苏少主。”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显然对苏暮雨的出现极为不满。
苏暮雨缓步走进暖亭,将油纸伞稳稳靠在石桌旁,动作从容不迫,每一步都透着苏家主的沉稳气度。他目光掠过阿依慕,最终落在苏昌河身上,语气平静而笃定:“蛛影传回了西域的新情报。”未说“商议”二字,却已点明来意。他坦然迎上阿依慕的目光,眼神清冷无波,既不刻意回避,也不加以指责——他从苏昌河方才的眼神里便已知晓,对方自有处置之法,这份笃定,让他无需多余动作。
苏昌河轻笑一声,站起身时自然地越过阿依慕,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快步走到苏暮雨身边,抬手便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他的眉峰瞬间蹙起,语气里的宠溺毫不掩饰,却也带着几分了然:“受凉了。”他声音压低,只两人能闻,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暮雨的耳畔,“情报我已知晓大概,蛛影先报给我了。”说罢,他便握着苏暮雨的手腕,轻轻往自己掌心搓了搓,试图为他暖手。没有追问,没有刻意迁就,却精准地回应了苏暮雨的来意,也点出了自己的安排,这份心意相通,便是彼此的笃定。
苏暮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知你会留意。”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抽回手腕,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苏昌河的手,示意自己无碍。他能感觉到阿依慕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带着惊讶与不甘,却也懒得理会。无需苏昌河刻意表态,这一握便已足够——他懂苏昌河的在意,苏昌河也知他的放心,这份无需言说的共识,便是最深的笃定。
阿依慕见状,心中愈发确定两人羁绊深厚,却未显露半分慌乱,反而敛去眼底不悦,咬了咬唇,语气愈发柔和:“大家长,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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