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看我病得重吗?”韦念慈笑着问道。
她方才过来的时候脚步轻快,这会儿脸上带笑,几人哪里还会觉得她有事,连忙摇头。
韦念慈:“那就不耽误几位了,我送你们出去。”
见她伸手作了个“请”,差役们开始犹豫了,“这……”
“既然叫过人了,你们的差事就算完了。”袁晦走过来,伸手轻轻地将韦念慈拉在身后。
“还不算完呢,按规矩,我们得查看过郎君的身体,确认您身上没什么异样才可离开。”后头的那个差役还是说了,按理说他们收了人家的银子,这会儿还说这话不大好。
沈曜脸色大变,刚想张嘴,就见袁晦拿出来一锭银子给他们,他道:“我们家乡有个风俗,未成年的男子不能轻易让人看了身子,况且我兄弟病症轻,你们看不看,结果都一样。”
“郎君说的是,那我们便不打扰三位了,这便告辞。”
他们拿了银子便没影了,沈曜抽了抽嘴角,在韦念慈耳边嘀咕道:“原来是钱没拿够啊。”
“掌柜留步,在下有些事要同您请教。”韦念慈跟上那掌柜道:“不瞒您说,我是玉京人,方才那两位官爷说,这里两年前就有了疫病,怎么我在京中的时候没听说过呢?”
按理说这种事都要上报朝廷,云中将此事按下不报,就不怕一个不慎就将疫病扩大,危及周边的城池激怒皇帝吗。
掌柜摇头,“这我也不知道,郎君见谅,我也不过是个药房掌柜,什么都是配合官府的,别的事情也不清楚了。”
见他颤颤巍巍地就要离开,韦念慈连忙扶住他,“夜里路滑,您当心点。”
掌柜甩开她的手,“多谢。天晚了,郎君好生安歇吧。”
“他不肯说。”袁晦拉了她一把,“先进去吃饭,空着肚子怎么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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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念慈曾在书中看到过,前朝有一将领,为防止疫病扩散,下令将染病的将士、流民全部烧死。此行残忍至极,太祖之后,军中严禁此行。按照规矩也必须将疫病上报朝廷,云中瞒而不报,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好处。将病患们烧死,反而会让云中王和府衙的官员成为千古罪人,这又是何苦。
她私心里还是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你们要去探望今日中午的那人?”房牙站在家门外惊讶地看着韦念慈,她摇头道:“他病了,你还是别去了。”
沈曜:“发了高热,被府衙的人带走了?”
“你们知道?那还过来问我干嘛。”房牙皱眉道。
韦念慈攥紧了手,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沈曜抓药的时候就和药铺掌柜打听过,可掌柜偏就不说那人家住哪里。若不是有人病重,那几个差役又怎么会上门排查。
“他失了那么多血,现在随便挪动,只怕性命垂危。”韦念慈颤声道,“他被带到了哪里,烦请告知。”
房牙不解地看着她:“你真是胡搅蛮缠,官府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况且两年前疫病闹得那么大,是府衙和王爷将人集中起来照料才保住了我们这些人不再染病。他虽受了伤,但有大夫照料,性命总会无碍,”
“我们走。”韦念慈不想耽误功夫,转头就往外走了。
“宝珍,宝珍!”沈曜看着韦念慈脚步急切,疑惑道:“他被带走照料不是好事吗,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韦念慈摇头,“疫病哪有那么轻易就能控制住的,房牙那些话中可没提到那些染病的人回来。”
只不过她再同房牙打听也没用,除了官府和那些被带走的人,恐怕也没人知道那些病患都被带到了哪里去了。
“宝珍,别急。”袁晦见她站在原地踱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一定是把人带出城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再和沈曜去府衙,只能赌一把那些差役的骨头了。”
“哎呀,刚才咱们见到的那几个人给点银子就走了,骨头一定软。宝珍你别着急啊,我爹说过再大的事情也都得冷静下来。”沈曜看她急得都要掉泪了,连忙劝慰道。
他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不过依照宝珍的性格,她不说的话就是没把握,那说不准是她白白担忧的一场事呢。
“你们去办事吧,我自己回去便可以。”韦念慈看他们,“这阵子我跟着你们,功夫长进不少,遇到危险可以自己应付。”
“你自己能行吗?”沈曜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袁三和你一起回去,我自己去府衙。”
“我不跟你去,宝珍也不放心。”袁晦说着,将玉扳指套在韦念慈的中指上,“这几日刚做的,套你手上正好。”
借着光,韦念慈能看到上面隐蔽的开关,她道:“我会小心的。”
沈曜功夫虽好,可他太冲动,俩人都不敢让他独自一人过去。况且事关重大,多一个去总是好的。
夜色愈发浓重,韦念慈提灯走进巷子的时候,天上有几只乌鸦鸣叫着飞过。
关上宅院大门的那一瞬,便听到身后风声卷着刀剑而来。
她连忙蹲下身子,那人手里的剑一下子插入门板,而她趁机按动扳指上的机关,一根银针刺入这人身体中,对面人立即倒地。
韦念慈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脯,还好这人见她自己一个人,也轻看了她。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见人面色惨白,生怕袁晦给她放的是毒针,把这人直接弄死了怎么办。
确认人没死,她连忙把人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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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晦和沈曜到了府衙外,沈曜看袁晦:“这黑灯瞎火的,我们来找那几个差役也不好找啊。万一他们晚上不值守,回家了呢?”
这倒不是他嫌麻烦,只是看韦念慈那么着急,这事必然是很迫切的,他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找人上面。
袁晦:“我方才那么说是为了宝珍能安心的,路上我都想过了,那几个差役也不过是听主子吩咐办事的,他们知道的事情未必比云中百姓多,我们不如直接去找知府,这可方便多了。”
沈曜眼睛一亮,整个府衙,只有知府休息的房间最好找,他道:“你说的太有道理了,这下总算是可以知道这云中到底是哪里古怪了。”
袁晦双脚点地,正要跃上墙头,脚下却是一沉,被沈曜拽回到了地上。
想到独自回去的韦念慈,他也不由得急切了起来,“你干什么?”
“你别着急啊,听我说,你就在这接应我,我自己单独进去,毕竟要劫一个知府呢,咱们人多了就引人注意,万一打起来,你这病恹恹的,拖我后腿。”沈曜说着,叹了口气,袁晦功夫倒好,就是个病秧子。
袁晦扯唇,两个人一起的确是引人注意了些。可沈曜自己一个人进去的话……他是真担心沈曜遇见什么事就冲动起来,打草惊蛇就坏了。
“不如我进去,你在这里等着。”
这话一出口就遭到了沈少主的反对:“这怎么行,你这身体,还是别动武了,我功夫好,你放心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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