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设宴,男女分桌而坐,井水不犯河水。我一落座,众人便面面相觑,十分讶异于我这等出格行为。
我顾不得许多,声调扬高道:“我与单二公子是昔年旧友,相识多年,感情甚笃,还请各位不要卖关子。”
对面一蓝衣男子细细瞧我一眼,犹豫片刻,开口道:“这单二公子······他病故了。”
忽觉头脑一阵晕眩,连带着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那人的话语传入耳中,似有了回音,一遍遍在耳畔游荡。
我呆呆望他,喃喃道:“你在瞎说什么呢?”
桌上另一人见我此态,接续道:“此兄所言属实,这单二,确乎在三日前亡故了。”
一股滔天怒火不知从何而来,我骤然起身,狠抓住身边一人臂膀,粗声问他:“你说。这传言是真是假?”
被我抓住的人吃痛,然见我如此凶狠,眼中透出惧意,支支吾吾道:“真的。单家为祁阳皇商世家,与北境各富户交结颇深,这消息是程家传出来的,错不了。尸身早入了棺柩,由望北盟承运,要葬在北境呢。说来也怪······这二公子的尸身不葬在祁阳,反而葬在北境不说,单家一向与程家亲厚,竟然还托付望北盟护送······”
似有一个焦雷在头顶炸开。
不可能的,不可能。
赵破虏这几日并未向我传信,方才成亲时也神情举止无异,单衡怎么可能就这么无端亡故了呢······
我松开紧抓那人的手,脚下一个趔趄,咬牙撑住,而后蹒跚着步子,想去寻赵破虏。摇摇晃晃走到堂中,忽被两对红烛狠狠晃了一下眼。
洞房花烛夜。
我蓦然醒悟,转身,狠命掐了一把自己的人中。
神智似乎清明些许。我旋身回至方才之位,手撑在桌上,咬牙问他们:“棺柩现在应在何处?”
众人交换眼神,都默契地低下头,不再睬我。最后还是那蓝衣男子思索片刻,踌躇向我道:“望北盟的车马一向迅疾,听他们的意思,走了两日,那大概快到铄州一带了吧?”
我点点头,抛下一句多谢,疾步出了厅堂。
门外,接应我的婢女正静候,看我出来连忙迎上,喜笑道:“姑娘出来这样早。我家小姐说了,早已收拾出客房给姑娘住,不着急回程。何不进去再喝酒吃菜一会子,待宴席散了直接回房岂不好么?”
我木然看她一眼,未接她的话,只是快步向马厩赶去。
婢女见我要去牵马,想开口阻拦,话还未出口,似乎发觉了我神色不大对劲,于是住了嘴。我截住她随行的步子,命她快去开周府侧门。
通向马厩的路不长,我却觉得自己似乎走了一个春秋。
赵破虏告诉过我,说他病了,病得很重。我那时未曾当一回事。是我错了么?
可是明明三日前,三日前赵破虏还嘱咐我,说他出征之后,让我以后在北境的事务上能帮则帮,若单衡真的危在旦夕,他又何必说这样的话······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通,什么也想不明白,唯一清楚的是,我要去看看。
我要去看看他。
走到马厩,飞雪一双眼睛天真地望着我。本应在她头顶小憩的黑豆,此刻却不知所踪。
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肩膀,不在。
我咬着自己的唇,直到口内泛出血腥气息,一步步走向飞雪,飞身上马。
在腰间抽出马鞭,我从未对飞雪下过重力,此时却陡然出手,在她臀间挥力一甩,同时两腿一夹,飞雪嘶鸣一声,顿时如闪电一般疾驰而出。
铄州,我到过。从祁阳到蒙川的每一座城池,我都有印象。
飞雪在周府夹道驰奔已是极速,然一跨出侧门行至大路,更是如同一道离弦之箭。风在我耳边呼啸,声音极大,但我却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速度似乎已超过马蹄点地。
我心下一直抱有希望,翻来覆去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他一向多谋,此番大约只是障眼法,若他真的有事,赵破虏又怎会心安理得地顺利成亲呢?
但万一呢······
万一我半月前的刺杀之举,真的扰乱了祁阳的布局,导致情势陡转直下,而裴琰党羽众多,他缠绵病榻,无力周全,而后一个疏忽,真的命折敌手呢?
我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很久很久前,在那个巷子里,我曾挡在他的身前,当众多黑衣刺客如泄洪般奔袭而来时,我知道这究竟有多惊险。
是的,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单衡若真的已死,祁阳至蒙川的情报传输岂不被一网打尽?若果真如此,赵破虏这几日忙于成婚大事,是否会较往日迟钝,信息随即滞后程家呢······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心陡然攥紧,口内顿时灌满了猩甜的液体。
我抓紧缰绳,手下再度发力,飞雪会意,爆发了她前所未有的速度。呼啸风中,我转头,将口内鲜血尽数吐尽。
蒙川至铄州,三百四十余里。两城之间,山地连绵起伏,故而仅一路,顺着河道,蜿蜒匍伏在群山脚下。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否是蒙川。我要在他离开铄州前抵达。
纵马疾驰,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之间,只觉与无数山尖擦身而过,路旁的河流也愈行愈宽。在一山口前,我勒马停足,只见圆月高悬,月下两座巨峰。巨峰相抵的缝隙之间,似有一车队,在越过山口,一点一点地在我眼中放大。
霎时间,我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
我拍一下飞雪的耳侧,白马慢步向前,与车队的距离缓缓拉近。只见领头一匹枣红色骏马,浓夜之下,马上之人面目不清。领头人后跟着四五马匹,并不串行,而是像是在围着什么行路,一眼便是护送之态。
我在腰间抽出银环鞭,手下缰绳一个提紧,飞雪当即又是飞奔而出。车队之人发现远处异样,为首者似乎抽出一把长刀,意图将我抵御。我无心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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