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受方家影响,自小冷漠、阴鹜;可燕巧善良、热诚。
这种旺盛的生命力令她着迷。
每每与燕巧同在一处,她才会觉得自己是个活人,也会有喜怒哀乐,有能在阳光下放肆而活的日子。
对旁人多费口舌她向来不屑,世人的评价她方怜从不在乎。
只是此刻,她不舍得让燕巧伤心。
“不是我干的。”
燕巧一愣:“什么?”
方怜的嗓音如山涧溪流,叮叮咚咚:“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能够同你相识。那对耳坠,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毒药是方戬命人偷偷涂抹的,我事先并不知情。至于试剑台上,我为何不站在你这边。”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我怕方戬会对我母亲不利,对我来说,母亲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为了家人放弃你,很抱歉。”
燕巧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些天来,自己的挣扎与痛苦,竟被这轻飘飘的一句“不是我干的。”全数化解。
可是,自己该相信她吗?
方怜见燕巧神色迷惘,柔声道:“巧巧,没事,我知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这一生能认识你,我已死而无憾。不论这次是什么下场,都是我罪有应得。”
燕巧终是没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方怜一眼,咬咬下唇,转身跑了出去。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到赵十越的房间,一把推开门,就扑到榻边。
赵十越手中茶盏一抖,茶汤晃了两下,终是没洒出。
“巧巧!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燕巧将赵十越的茶盏接过,递给一旁的流衣,嘴巴一翘,委屈开口:“欢欢,方怜这个人好生可恶。”
赵十越感兴趣地挑挑眉:“怎么?你和她决裂了?”
“没有。”燕巧的头在赵十越手边蹭了蹭,像只迷路的小狗,“她给我说,那毒药是方戬抹的,她并不知情。”
“哦……”赵十越拉长声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燕巧的大眼睛眨呀眨,吞吞吐吐道:“我觉得是。但仅凭她一句话,我就选择相信,如此会不会太过草率。”
赵十越轻笑出声,伸手理了理她跑乱的发丝:“不会。一个人的眼睛不会说谎,她从前和你相处时,眼里的欢喜我看得真切。”
“可我还是很难原谅她,经此一事,我与她的友情断是回不到从前了。”
“我理解。”赵十越认真道,“人生在世,会经历太多意想不到之事。许多感情也再难如初,但不论如何,我们只需保持本心,跟随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走就好。”
“就像你和皇上一样吗?”
赵十越失笑:“我们巧巧真聪明。就像在试剑台上,我知陛下会护我周全。你也选择相信方怜绝不会加害于你。”
燕巧点点头,心中迷雾好似散去不少,她小心翼翼地继续询问:“那,可以让方怜无罪释放吗?”
赵十越无奈一笑:“若非她下的毒,理当释放。”
燕巧得了允许,心中一喜,跳起来又欲给赵十越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此时却突然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燕巧又不情愿地坐回凳上,没好气地问道:“谁啊?”
“皇后娘娘,臣妾曲静凉,前来请脉。”
曲静凉……赵十越一愣,总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
曲静凉……曲静凉……曲……赵十越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小叶子之前声情并茂的介绍。
“还有一位值得一提的就是翠竹轩的静贵人——曲静凉了,静贵人倒没什么显赫的身世,是皇上去年南巡带回来的小姑娘,静贵人平常不爱与后宫的嫔妃们多来往。奴才与她接触过几次,性格很是活泼。静贵人好像颇懂药理,屋子里总有股药草香,皇上若是去琴山或周边游玩,一般都是让静贵人陪同的。”
顾铮此次来永州,还带了她?
赵十越心中瞬息万变,她稳稳心神,应道:“进。”
门被缓缓推开,曲静凉缓步走来,她身形小巧玲珑,圆脸杏眼,嘴唇圆润饱满,一身橙色短款罗衫更显青春飞扬。
“臣妾曲静凉,拜见皇后娘娘。”
赵十越费力地从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静贵人请起。”
“谢娘娘。”曲静凉站直身子,好奇地歪歪头:“娘娘怎知我是个贵人?”
“从前听宫里的公公将过。”
“原来如此。”曲静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开怀一笑,“我就说嘛,顾哥哥是断然不会这般介绍我的。”
顾哥哥……赵十越听到这称呼,话里话外都在炫耀着她和顾铮非同一般的关系,便觉心头不爽。
她轻咳两声,正准备还以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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