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母之威,不容置喙。
曲静凉一惊,竟生出几分胆怯。
天下医者如云,而她自诩超凡,医术仅排在其药王老爹之后。
奇怪,方才明明就察觉皇后脉象有所异常。
罢了,疼得又不是自己。
曲静凉思及此处,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是。臣妾告退。”
此次待曲静凉关上门后,赵十越才虚虚掐住燕巧的脖子,恶声恶气道:“巧巧,你怎么回事!怎的顺着她说话!”
脖子上的手是一点力气也没用,燕巧配合地假意咳嗽两声:“咳咳,欢欢,我哪里配合她了,我自是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的。”
“你说皇上有三宫六院!”
“不错。难道不是吗?”
“我……”赵十越一时语塞,破罐子破摔道:“可你就是不能说!”
“欢欢,帝王后宫美女如云,乃天下常识。”
赵十越不应声。
燕巧奇道:“其实我在知晓你的身份后,很惊讶。你居然愿意与她人分享爱人,长居后宫。”
“你……”直白之语,最是伤人。
赵十越的防线被撕碎,她嘴一扁,实在是委屈。
流衣赶紧上前把燕巧往外拉:“好了好了,燕姑娘,你的身体也刚恢复没多久,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吧。”
燕巧被推着往外走:“可,可我还没说完呢。”
“下次、下次再说。来人,送燕姑娘回房。”流衣边说着,边将门关上,轻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姐,你也真是的,为何不如实向静贵人袒露病情。”
赵十越重新窝回被子里,只剩一双狐狸眼露在外头:“有什么好说的,顾铮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前对我的腿疾毫无反应,对熙妃毫无惩处,如今又能有何不同。说出来只不过徒增烦恼。”
流衣叹口气,劝道:“可静贵人医术高明,万一真能治好呢?您不该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清崖居的炭火烧得很旺,屋里温暖如春。
赵十越这几日腿疾并未发作,她都快要忘记这病了。
可现在无端觉得膝盖疼得厉害,好似骨头烂在腿里,再也医不好了。
流衣欲再安慰几句,门外却传来侍女的禀报声:“皇后娘娘,萧家萧则译求见。”
赵十越此时本没心思再待客,可萧则译于她有传讯之恩,便又把头伸了出来,朝流衣递了递手。
流衣赶忙上前,将她扶起装扮。
“请萧公子去悬月堂稍作等候。”
“是。”
绿竹在前领着,萧则译垂着头走至厅前,跪下:“草民萧则译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公子快快请起。”赵十越觉着这距离说话实在费劲,刚想叫他走近些,又想到外男本不能靠近,便又作罢。
“谢娘娘。”
“绿竹,赐座。”
“是。”
萧则译坐定后,看向赵十越,满眼担心:“娘娘近来怎样,身体可好些了吗?”
赵十越笑笑:“萧公子不必担心,本宫并无大碍。”
萧则译紧绷的身躯这才微微放松:“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本宫此次能死里逃生,多亏萧公子替本宫传讯给流衣,救命之恩,本宫没齿难忘。”
“是娘娘聪慧过人,我……”萧则译顿了顿,语中流露三分羞赧之感,“草民没用,害得娘娘受苦。”
流衣一愣,虽听闻此人于擎岳楼中曾告白她家小姐。
可现下他已知晓赵十越贵为皇后,绵绵情意仍不知收敛。
这可不是件好事,流衣不露声色地又打量了萧则译一眼。
赵十越赶忙否认道:“快别这么说。萧公子,任何人都有家族责任在身,你的处境本宫十分理解。在那种情况下,你依然愿意伸出援手,本宫感激不尽。”
“娘娘,之后,草民还能做您的朋友吗?”
赵十越看着萧则译小心翼翼而真挚的模样,心突然被刺痛一下。
皇后这个身份何尝不是一个枷锁,将自己套牢,从前嬉笑怒骂、亲密无间的朋友,如今都变得客气而疏离。
赵十越心下难受,面上却不显,扬起嘴角:“当然,只要萧公子愿意,本宫仍然是萧公子的好友,一如从前。”
萧则译见她眉眼弯弯,晃了晃神。他微微起身,似是想往前靠近些,可身体又突然顿住,形成一个尴尬的姿势,只好摸摸自己的鼻子,苦笑一下,又坐了回去:“那待娘娘身体好些了,望能与您同去擎岳楼共品佳肴。”
“那是自然。”
寒暄结束,萧则译本该起身离开,可他却看了绿竹两眼,又看向赵十越。
赵十越疑惑地眨眨眼,顺着他的意思,命道:“绿竹,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流衣即可。”
绿竹瞳孔放大,轻抿了下嘴,心间砰砰跳,抬眼怯生生地盯着赵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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