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仙阶不渡,我自渡人间 石又川

66. 叛徒悔悟,补过修行

小说:

仙阶不渡,我自渡人间

作者:

石又川

分类:

古典言情

袅袅丹香、琅琅书声、嘿嘿劳作声中,安禾谷护生书院日常生活,正规律充实地运转着。

新秩序暖阳,似乎已驱散了旧时代所有阴霾,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然而历史伤疤不会凭空消失,罪孽阴影也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浮现。

这一日,一个身影出现书院大门外,徘徊良久,始终不敢迈入那道门槛。

那人身着陈旧,披着浆洗得干净的灰色道袍,面容沧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挣扎恐惧,甚至,蕴着一丝绝望的期盼。

他并非陌生人,若叶听竹在此,或能从他眉宇间,依稀辨出些许旧影,他叫凌御风,曾是凌云宗乾峰弟子,同时任命执法堂,当年黑石村惨案发生时,他是那支清剿小队中的一员。

准确说,他并非主谋,甚至不是主要执行者,那时他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刚入执法堂不久,热血盲从,对门令如山、妖祸当诛的说辞深信不疑。

当夜,他跟随在王厉等心狠手辣的执事身后,冲入了火光冲天的村落。

凌御风未像王厉那样亲手砍杀妇孺,他的剑,确实染上了反抗村民的血,更多的,脑子中狂热充斥与恐惧驱使着麻木,还有事后对那地狱般景象刻意地遗忘与自我欺骗。

变故接踵而至,叶听竹的揭露、真相的传播、守旧派的倒台、新规则的建立……一次又一次的消息地震,彻底摧毁了凌御风原本坚信的世界。

尤其是当古战场历史影像公之于众,当妖祸谎言被彻底戳穿,当黑石村被证实是赤裸裸的屠杀时,他心中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堤坝,终于彻底崩溃。

巨大负罪感幻化毒蛇,日日夜夜噬咬着凌御风灵魂深处,他不敢再穿执法堂服饰,甚至不敢再自称凌云宗弟子。

凌御风隐姓埋名,流浪偏远之地,试图用艰苦的苦修和麻木的劳作来惩罚自己,逃避过去。

越是逃避,记忆中的火光与惨叫声就越是清晰,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血债,是那三百余条无辜亡魂中的一份子。

凌御风听说过守心真君叶听竹的宽仁,听说过护生书院有教无类,重在改过的理念,甚至,听闻过一些曾有瑕疵者在书院找到归宿的故事。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一丝希望,在心中艰难地萌芽,或许……或许那里,能给他一个真正赎罪的机会?哪怕是被千刀万剐,也好过这无休止的内心凌迟。

最终,经历无数次内心天人交战后,凌御风抱着赴死的决心,来到了安禾谷。

他在书院门房处颤抖着声音,报出自己真名“原凌云宗乾峰执法堂弟子,曾参……参与黑石村之事”时,接待的凡民长者和兔妖长老脸色一变,气氛凝滞,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百草园指导学生的叶听竹耳中。

叶听竹沉默了片刻,对身旁略显紧张的陈平汎道:“带他到后山静思亭,我稍后便来。”

静思亭位于书院后山一处僻静竹林边,清幽安静,凌御风被带到此处,如同待审囚徒,浑身僵硬,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任何事物,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脚步声响起,凌御风抬头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青色身影,缓缓走来,那般素净,眼神清澈,比记忆中更多了一份平静、威仪,深邃覆海。

凌御风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却被一股柔和、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

“不必跪。”叶听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坐下说话。”

凌御风依言坐下,如坐针毡,冷汗湿透了背心。

叶听竹也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向他苍白而布满痛苦的脸上,缓缓开口:“凌御风,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我……我……”凌御风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声音嘶哑破碎:“弟子……弟子罪人凌御风,特来向真君请罪!向黑石村三百余冤魂请罪!当年……当年我……”

他语无伦次,将埋藏心底多年的恐惧、悔恨、以及那夜的零碎片段,倒脏水般倾泻而出,说到最后,已是涕泪横流,伏在石桌,肩膀剧烈耸动。

叶听竹静静地听着,没打断,脸上也无太多表情变化,直到凌御风情绪稍微平复,无声地流泪时,她缓缓道:“你的罪,你自己已说得很清楚,血债是真,悔恨也是真。”

凌御风身体一颤,等待着最终审判。

叶听竹话锋一转:“但你来此,并非仅仅为了陈述罪状,求得一死以求解脱,是吗?”

凌御风茫然抬头。

“你若真想死,世间僻静处很多,不必来此。”叶听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直抵内心,“你来,心中尚存一丝不甘,一丝或许连你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来偿还的念头,哪怕滔天罪孽面前,这念头显得如此微弱可笑。”

凌御风怔住了,这正是他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那一丝奢望。

“罪,已铸成,亡魂无法复生。”叶听竹的声音透出洞悉世事的苍凉坚定,“单纯的死亡,或许,能给你个人带来解脱,可对那些逝者,对这片曾饱受创伤的土地,并无实际意义。若你真有心悔过,与其求死,不如求生,以一种能够真正有益于他人的全新方式,活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山下生机勃勃的安禾谷与更远处的田野,“护生书院,乃至这安禾谷,存在的意义之一,便是给愿意改过,愿意以行动赎罪者一个机会。这机会,绝非宽恕,它需要更严厉的考验与更漫长的偿还。”

她转身,目光如炬,看向凌御风,“凌御风,你若真有悔过之心,敢不敢接下这份惩罚?”

凌御风挺直身体,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无比炽热的光,“敢!请真君吩咐!纵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弟子也绝无怨言!”

“没有刀山火海。”叶听竹语气平淡,“我要你留在书院,但并非作为弟子或先生。你需从最底层杂役做起,承担书院最苦最累活计,例如清理茅厕、搬运重物、修缮最破旧的屋舍、照料最脏污的畜栏。这些,都没有工钱,只有最基本口粮。闲暇时,必须去听书院所有关于《护生之道和历史真相》与《共护法则》的课程,并写下心得。”

“此外,每隔十日,你需随书院外出义诊或帮扶队伍,前往附近最贫困最需要帮助的凡民村落或妖族聚居点,无偿劳作、救治伤患、传授你能学到的任何有益知识。你的身份,在书院内部不予公开宣扬,但你的罪责与赎罪行为,我会记录在共护会风纪司的特定卷宗中,接受监督。”

“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年,十数年,甚至更久,期间,你会面对内心的煎熬,会面对知情者可能的鄙夷,会无数次在劳作中累垮,在回忆中崩溃。你所有的努力,在巨大的罪孽面前,可能都显得微不足道。你,可还愿意?”

凌御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叩首,额头抵住冰冷的石板,“弟子愿意!谢真君给予……给予赎罪之机!”

于是,护生书院多了一个沉默寡言,不停歇地干着各种脏活累活的老凌,他起得比所有人都早,睡得比所有人都晚。

老凌清理茅厕时毫无怨言,搬运石料时肩头磨出血泡也不吭声,修缮漏雨的旧屋时极其认真,他如饥似渴地旁听所有课程,笔记做得密密麻麻,虽然基础差,理解慢,却异常执着。

每隔十日,凌御风必定跟随外出的队伍。在贫病交加的村落,他抢着干最重的农活,为孤寡老人挑水劈柴,悉心照料生病的孩童,并将自己在书院学到极其粗浅的草药知识和卫生常识,用最笨拙的语言传授给村民;在妖族聚居点,他努力克服内心的隔阂,协助搭建棚舍,学习辨识对妖族有益的植物,默默做着一切力所能及的事。

起初,有人对他这个总是埋头苦干且神色沉郁的中年杂役感到好奇,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只有书院的几位核心先生隐约知道些内情,都遵守叶听竹的叮嘱,不予置评,默默观察。

赎罪之路,远比凌御风想象中更加艰难,身体的劳累尚可忍受,内心的风暴从未停歇。

夜晚,黑石村火光与惨叫声闯入梦境;白日,看到书院里那些来自凡民家庭天真无邪的孩童,或听到关于妖族与凡民和谐共处的故事时,强烈的对比会让他痛不欲生,他无数次在无人处痛哭,甚至,产生过自我了断的念头。

每当他濒临崩溃时,总会想起叶听竹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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