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吗？”陆令月没料到她这么大反应，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也清醒过来，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
“我压根没往这出想！”
可方初见再一细细思量，才恍然惊觉所有的信息的确指向这个方向。
这么明显的事，她居然现在才想到。
她回忆起曾经醉玲珑随手抛给她的金乌像，先前还担心失了这画，那场所谓的“复活”宴办不成。
看来，人家压根没把宝压在“传说”上。
也难怪这么重要的东西被人随随便便偷了出来。
陆令月挣扎两下没站起身，索性就这样将方初见拉到身边，示意对方也坐下：“你不会真的相信那画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吧？”
“我不信啊。”方初见用手做遮挡，附在陆令月耳边，压低声音说：“我以为陛下会信。”
从在傅临夜那里了解到的消息看，这皇帝可不是一般的迷信。
“陛下又不是三岁孩童，他人精似的，怎么会相信这么胡闹的说法？”
方初见一听这话，乐了。她笑得仰躺在地上，将胳膊抬起来挡着晃眼的光亮。
“那他还怕什么□□神？还信什么真神临世？这难道不是胡闹？”
“呵。”陆令月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他哪是信了？他分明是怕了。”
“若是陛下真信鬼神，怎么能做出弑父杀兄的恶事。”
又怎么能为了排除异心，赐自幼跟在自己身边的下属毒酒？
方初见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推测道：“嚯，难不成皇帝是想找个和五皇子差不多的孩子，在那场宴会上堂而皇之地骗过神？”
“那些巫师被召集起来，压根不是为了激活什么金乌？”
想通这些，方初见愈发觉得好笑。
若说皇帝信鬼神，他又做出了这等欺骗鬼神的事。
若说他不信鬼神，他又兜这么大圈子骗人家。
陆令月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只是摇头，然后说了句“我不知”。
她明白方初见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这人比她想象中的接受度还要高。
遥想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是整整缓了三天才接受的。
谁能接受自己尽心辅佐的皇帝居然是这样一个人物？
那日，夜已经很深了，晚到陆令月已经睡下，整个公主府只有没眼力见的小虫还在发出响动。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就是在这个时候前来的，他的表情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像是为自己深夜的叨扰而抱歉。
下人们没敢将他拦至门外，只能先将他迎进客堂，随后小丫头战战兢兢地来通报陆令月。
近两年，长公主入睡越来越困难。
许许多多的太医前来请了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开些安神助眠的药。这些药吃来吃去，没什么大用处。
因此，一旦陆令月睡下，身边的下人都是小心再小心。
可眼下是皇帝要找她，下面的人就算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敢不传意。
好在陆令月听了这些，并未难为小丫头，只是低着头长长叹出了一口气，随后挥挥手让她下去。
忘了那是夏末还是初秋，年年岁岁对陆令月来说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只记得那夜的虫子没有明天似得叫，吵得人头疼，惹的人生了怨恨。
陆令月乘着马车，直直地驶入了宫门，哒哒的马蹄声在华贵的朱墙黛瓦间一层层地回荡。
要不说这日子得熬呢，熬下去真是一天赛一天的好了。
遥想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小小矮矮的一个人，混在新进宫的宫女堆里，跟在大嬷嬷的身后，也是从这个门进去，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累的她后半程连脚都抬不起来了。
突然，嬷嬷让她们低下头，说是怕冲撞了贵人。
陆令月随着她们一起低下头，眼睛不看，鼻子却闻到一阵阵婷婷袅袅的香。
想来这就是宫里的娘娘了。
陆令月悄悄抬起眼睛，想偷瞄一眼皇帝的老婆长什么样。
只这一眼，却改变她往后一辈子的人生轨迹。
陆令月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轿子。那人距离她不过二十尺，却美到宛如另一个世界才会出现的神迹。
她呆住了，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里的异样吸引了领队嬷嬷的注意，待她看清了陆令月的动作，吓的小步上前，一把按低了这人的头。
“这是正值盛宠的惠嫔娘娘，你几个脑袋敢这样明晃晃地盯着人家看？”
惠嫔却出声制止了嬷嬷的动作：“你不要责骂她。宫规繁杂，年纪这样轻的小姑娘，记不清是正常的。”
嬷嬷赶忙松开了手，连声道歉。之前在宫女面前颇有威望的老人，居然因为娘娘的一句话，就这样点头哈腰。
陆令月平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地位与权力的形状。
这种莫名的激动，让她的身体打着小小的摆。
也是这天，她明白了：杀掉一个人，使用蛮力即可做到。而赦免一个人，则只有权力可以做到。
那一刻，她立誓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
机会的到来，比她想象中的更快。
惠嫔起身下轿，来到陆令月身边，温声询问：“这是新进宫的宫女吗？你叫什么名字？”
“何芥草。”陆令月没等嬷嬷说话，抢先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刻意忽略掉了嬷嬷要吃人的目光。
惠嫔小声重复了一遍“何芥草”，又问道：“你名字中的后两个字是如何写的？”
陆令月仰头看着她那双常含波澜的眸，抬高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卑微：“回娘娘，我名字的后两个字是
命如草芥的芥，命如草芥的草。”
惠嫔听了解释，心中疑惑更甚，不禁出声问寻：“你爹娘怎么给你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陆令月这人是有几分倔强与聪明在身上的，她年纪虽小，却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在这批宫女中脱颖而出的机会。
“这不怪我的爹娘，是我在来的路上，自己给自己起的。”她正了正神色，压制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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