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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临盆

小说:

刺杀偏执权臣失败后

作者:

折梨子

分类:

现代言情

马车行至半日终达目的地,彼时已是傍晚时分,金色的夕阳慢慢从山间退去,夜幕缓缓降临。

庄子不大,外面立着几名看守她的侍卫和婆子,附近流水潺潺,荒草萋萋,几只乌鸦停在枝头呜呜乱叫,乍眼望去,方圆几里外都无一户人家,可以说是荒无人烟也不为过。

一开门,里面灰尘遍布,蛛网四结,角落只有几张胡乱推着的破席子,桌椅缺胳膊断腿的,只有床炕上可勉强坐人。

吴嬷嬷晓得云穗不宜久站,便用袖子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扶云穗坐下,笑道:“姑娘只管歇着,我和小翠一会儿就收拾出来。”

云穗乖乖点头:“麻烦你们了。”

吴嬷嬷抚着云穗的发鬓,触及那柔软的青丝,她心中不禁惋惜。

眉眼干干净净,性子又温和,这样好的姑娘,怎么偏偏就....

“诶,这是什么呀?”

在主屋忙活的小翠正收拾从侯府带来到包裹,她抖开折叠的很整齐的中衣。

吴嬷嬷回过神,赶到主屋叹道:“收好,这也是姑娘对侯爷的一片心意,我看留在那怪可惜的,就擅自带过来了。”

小翠撇嘴,将衣物放在胸前比划着,小声嘀咕道:“带过来有什么用,男子的衣衫宽大,谁穿的下啊,我真怕云穗看了这东西触景伤情,她若像昨晚一样,又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怎么办.....”

她一直知道,云穗这几天面上虽是云淡风轻忘却前尘的样子,可在无人时,仍旧会独自伤神。

正不知如何是好,便听见云穗扬声说。

“小翠,你把我给卫容做的衣裳都拿出去都烧了吧,我不需要了。”

吴嬷嬷和小翠听罢,相视一眼默默照办。

夜幕降临,虫鸣低语,今夜云层很厚,月亮藏在乌云里,皎洁的光柔柔地抚照在荒芜的郊外。

屋里只有两盏烛台,本十分黯淡,但好在盆里生了炭火,不仅暖烘烘的,还将附近照亮了些。

周折一整天,云穗又累又困,哪怕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在闹腾,她也伴着噼啪燃烧的柴火响,不禁合上了眼皮。

然后,屋子里的暖意将她拉入了一个尘封很久的梦境....

白烛摇曳,牌位林立。

少年在宗祠前跪得笔直,而男人的怒喝却几乎响彻屋内,他握着手臂粗的戒尺指着少年说。

“你可是世子,非要力排众议,娶一个大字不识,浑身腥味的渔女?!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少年握着拳头,喉结滚了滚,他抬眸直视。

“世子?我自八岁那年,您便向陛下自荐,将我派去邻国为质,自此十年的光阴里,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我自知我乃卫氏子孙,享世人敬仰,食百家饭,为质换和平是我的使命,我从不曾埋怨过。”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烧成一片红,少年继续说:“这数十年,只有她陪在我身侧,她护我,惜我,疼我。”

少年抬起头,迎着男人怒不可遏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而如今,我的使命完成,只想娶心爱之人为妻,有什么错?”

话音未落,棍棒落下,咚咚几声响,少年的背脊上顿时血肉模糊,在熊熊怒火里,杖刑断断续续了半个时辰,结束时,他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却仍旧不松口。

半晌,门外的少女才跑过去,跪在他身边,眼泪落在他颊上:“你为什么这么傻,让你娶别人,又不是要你的命。”

“......没良心的,费尽心思娶你,你却嫌我犯蠢是吧。”少年说着已将脑袋转了过去。

少女擦掉眼泪摇头:“怎么会,可小容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

少年趴在榻上,勾起苍白的嘴唇,望着她泪晶晶的眸子哼笑说:“骗我什么啊,感情?秀秀不喜欢我了,移情别恋了吗?”

少年见她垂眸,不屑道:“我倒要看看,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是被哪个猪头拱了,真是不长眼,敢跟我卫容抢女人,我现在就削他去.....”

睡梦中云穗紧紧咬着唇,泪水早已湿透了衾枕,她大口大口呼吸,心脏宛如被压了块巨石,叫人喘不过气。

直到惊醒,她的眸子也只瞪着天花板,努力不让蓄满的泪水流下来。

忽然“砰”的下,门不晓得被什么东西撞开,接着又是桌椅倒地声,云穗起初以为是什么野兽,便艰难支起身抓起藏在枕下防身的匕首。

而窗外却陆续却传来利器划断喉管声,血花“噗呲”洒满纸窗。

在小翠的惊声呼喊中,几名山匪打扮的汉子已经冲进了屋子,将刀架于云穗等人脖上。

为首之人坐在坐在椅上,拍桌道:“金银细软乖乖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小翠抱着云穗直打抖:“我们没有钱....”

山匪头子听罢,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三人皆着粗衣麻布,连个珠钗耳饰都没有,便道:“没钱啊?那就劫色。”

小翠是个黄毛丫头,吴嬷嬷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看来看去,只有倒在床脚的姑娘最为水灵,还有着身子,定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就你了吧,给爷过来。”

吴嬷嬷护着云穗,壮起胆子来吓唬他们道:“大胆,你敢动义阳侯的女人?”

山匪是粗人,并不买账,他朝吴嬷嬷的脸掴下:“什么狗屁侯爷马爷的,侯夫人住这儿破烂地儿啊,老子看你是失心疯了吧,滚开!”

语罢,他伸手就去抓云穗的胳膊。

小翠见此,立刻抱住云穗的双腿,不让土匪将人掳走,僵持片刻,云穗也顺手摸到了陷于被褥中的匕首,趁其意乱情迷时,悄悄朝他腹部扎去。

一声闷哼,山匪吃痛推开了云穗,指其怒骂:“你,你敢暗算老子?!”

说完,身边的手下就是围剿过来,他也去寻桌上的大刀报仇。

顷刻间,刀锋举起,在烛光下亮的人睁不开眼,云穗撇过脸将小翠护在怀里,等待那致命一击。

忽然,一支救命的利箭飞来,穿其喉而过,云穗闻声却不睁眼,她攥紧指尖,听着周遭的厮杀和惨叫,感受着血液溅在皮肤上的温热,指尖却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是安静了下来,此时,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姑娘?你怎会在此?”

云穗颤着身子,缓缓睁眼。

少年锋利起伏的五官隐匿在朦胧的烛光里,麦色的脸颊上溅满血渍。

望着她的眉眼时而露出一丝喜悦,时而又表现出忧愁。

他微微弯腰。

“你可还记得我....”

见沈玠的打扮,小翠和吴嬷嬷虽不认识,却也能猜出是朝中官员。

小翠拉了把云穗,怯生生道:“他是,是官爷吗?”

云穗愣了会儿点头,亦是回应沈玠。

一番寒暄下来,沈玠命其手下将屋内的尸体收拾干净,又将弄脏的被褥和桌椅,都换了新的。

云穗洗净鲜红的手,走到坐于圆椅上的人的身边,她微微屈膝,以表歉意。

“将军光临寒舍,恕民妇招待不周。”

沈玠回过神,抬眸看云穗。

少女发丝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上挂着点血丝,鼻尖和双目俱是微红,看上去许是哭过。

即使身着宽松的蓝灰色长裙,也掩不住高高隆起的腹部。

沈玠心中一拧。

自上回春猎失散,他从母亲和妹妹口中得知云穗是义阳侯卫容的姬妾,而非府中侍女后,心下一时怅然。

他没想到,而今才半载不见,云穗已是要当母亲的人。

可好消息也是有的,同僚几载,卫容的性子他知道,他能狠下心,将有孕的姬妾扔在此处不闻不问,往后定是弃了她,再也不管了。

他摇头:“无妨,你身子不便,坐下歇着吧。”

“姑娘等等,你的衣裙脏了上头全是血,要不现在脱了换件儿吧,不然又要沾在垫褥上了。”

云穗听罢,这才注意到腰下和胸前都染上了那些山匪的血迹,她道:“好。”

外衫褪下,只剩素白的寝衣,好在屋里烧了暖炭,云穗在寝衣外披了罩了件披肩,也不觉冷。

她挑着灯芯问:“将军怎会在此处?”

沈玠道:“我奉命剿灭匪寇,一路随线索跟踪至此,没想到竟又碰见了你。”

云穗垂眸叹道:“将军几番出手相救,民妇身无长物,实在无以回报....”

沈玠罢手:“严重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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