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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慕雅女得解语花

小说:

状元郎他火葬场了吗

作者:

青崖白麓

分类:

穿越架空

孟玦不知何时已醒,正于昏朦夜色间静静望她,面容隐在幽暗里,神情莫辨。

沈卿婉心头猛地一跳,呼吸一滞,“唰”地一下子闭上眼,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滚来滚去。

这般掩耳盗铃,任谁瞧了,都觉得好笑吧?

她把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脸,心内几番辗转,最后还是睁开了眼,探出锦被,正对上孟玦的目光。

她小声问道:“夫君,你怎的还未睡?”

孟玦默然,这话难道不该是他问才对吗?

孟玦自五岁后便独自安寝,他早已习惯了夜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如今枕畔忽添一人,纵使她举动极轻,那细微的履音、掀衾的窸窣、翻身时罗衣的摩挲,乃至她清浅的呼吸,皆在寂暗中格外分明,清晰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试着闭眼,想忽略这份陌生的存在感,却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暮春时节空谷里的幽兰,带着点草木的润气,沁人心脾。

孟玦的记忆不错,只稍稍一回忆,便回想起这味道是在何处嗅见过——那日酒意朦胧,被翻红浪,也是这般清冽又缠绵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带着几分失控的温热……

孟玦喉结微动,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努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可刚平复了些许,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碎石落进清泉,突兀却悦耳。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对上黑暗中那抹亮晶晶的眸子——原来她竟一直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被发现后的妻子像是鹌鹑一样,立马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方将头埋进去,引得他不自觉勾起嘴角。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月色太淡,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却能感受到彼此的目光。

终究是孟玦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身上……是用了什么香料?”

沈卿婉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襟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香,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也没甚怪味啊?

她轻声道:“许是平日里熏衣服用的香料,若是夫君觉得刺鼻,我日后不熏便是了。”

“味道很好闻,不必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之前做的那个艾草香包,也很好。近来再无蚊虫叮咬,味道闻起来也不刺鼻。”

沈卿婉难得听他这样说话,这样的温声细语,听进她耳里,甜在心里,比她吃一斤蜜糖还要甜。她眉眼一弯,来了兴致:“夫君喜欢便好。寻常驱蚊的香包多是些薄荷、艾叶……”

她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不反感,她便继续道:“我自己喜欢,便想着加了薰衣草、丁香……比较之前多了草木香,既驱虫又不呛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可说着说着,身侧的呼吸渐渐变得愈发平稳,她俯过身子一瞧,才发现孟玦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沈卿婉瘪了瘪嘴,眼底却没有半分气恼,反倒漾着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抬手,将他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拨开,然后拉了拉锦被,小心翼翼地盖好两人的肩头,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染着一抹鱼肚白,约莫是卯时初刻,帐内已有了细微的动静。

沈卿婉先于孟玦起身,披了一件外衫,促着女使烧好了热水端来于孟玦净面,又从衣柜里取出今日要穿的官服——绯红公袍,配素银銙带,整整齐齐叠在案头。

待早膳用罢,孟玦要去衙署当值,沈卿婉送至院门口。刚待回身,就听见含香打着哈欠嘟囔:“还不如主君待在那书房,往日里这个时辰,奴婢还睡着,今天起这么早,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卿婉嗔怪道:“主君在外当值辛苦,身为内眷,伺候他起居本就是分内之事,怎可贪图安逸?往后不许说这般浑话了。”

含香吐了吐舌头,不再抱怨,只是跟着她往院屋子里走。

这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庭院里,暖融融的。先前下了半月的雨,积攒的潮湿水汽,一经日晒,又变得干燥清爽。

沈卿婉将香茅草铺在院中晒干,又回到屋子里将制香工具摆置好,正弄着,红袖在外头回话:“娘子,那刘嬷嬷自说她病了,需歇个七八日才能见好,望娘子宽限她几日。”

沈卿婉念她毕竟是孟玦的乳母,就算是装病,也不过是多待几天的事,她应道:“知道了,既病了,便让她好生静养,不差这一两天。”

红袖得了吩咐,应声退下。

少顷,含香抱着一簸箕晒妥的香料入内。沈卿婉遂将香茅、甘松、零陵香等一一切碾过筛,与早备好的香依序调和,徐徐收入一掌大的褐色瓷罐中。

含香上前道:“娘子,香料既已做好,不如让奴婢这会就送去穆掌柜处。”

沈卿婉摇了摇头,将瓷瓶盖好,轻声道:“明日我亲自去留香居一趟,先前突然成婚,中断了生意,总归是我失了约。亲自去一趟,也好跟她说清楚,赔个不是。”

含香点头,也不再多言,只是帮着她收拾好东西。

***

约莫离散值还有半个时辰,孟玦正提笔写着奏报。

臣颍州转运使孟玦谨奏:臣荷蒙圣恩,忝掌一路财赋漕事。夙夜兢惕,惟恐有负陛下托付之重。近因防汛之需,例行检视所辖州县等地常平仓廪,稽核文簿,其间情状……

孟玦的笔触停在此处,眉间如聚霜雪。

他搁下笔,喉间滚过一声沉沉的叹息,往后结结实实靠在椅背上,抬眼四顾。原本满满当当的大厅不知何时已空了大半,余下几人也正匆匆收拾笔墨,步履匆匆。

孟玦抬手叫住正要跨出门的周明远。

周明远折回来道:“已经到散值时刻,韫白还不归家?”

“你们今日散值倒是积极,有什么事吗?”

“是县马高官人包了云香楼,说是要为季指挥使接风洗尘,特地邀了众人一道……”周明远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孟玦的神色,猛省道:“难道高官人没有给你递帖子?”

孟玦并不接话,眼皮微垂,季泽此人,他并不相熟。此前只是在宫宴上见过一面,此人给他的印象是风姿隽爽,恣意狂傲。

县马设宴,意为攀结,此人多半不会去。

只是……

孟玦指尖叩了叩案沿,好心道:“明远兄,若你只是去饮酒听曲,那云香楼的好酒和好曲定不会辜负你。若你是为了旁的而去,我想你大概是要失望的。”

周明远一愣:“此话何意?”

孟玦并不回应。

至于那奏报,孟玦最终提笔落下“并无异状”四个字。

背后之人若是他猜的那人,定有手腕在传输中截停他的奏报,不若装作不察,让对方放松警惕,才便于后面继续探查。

***

暮色漫进庭院,孟玦踏着残阳余晖回了院,刚走到厢房窗下,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递一声的谈话。

“娘子,您这都看了一下午,这书有这么好看?”

沈卿婉翻着《片玉词》,回道:“我瞧官人每日不是看卷宗,就是看书,便也想看一看,往后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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