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窗棂半掩,疏影斜横。
大夫持着麻布,正细细为孟玦在脖颈处包扎,那片抓伤足有三寸来长,最深的那道皮肉翻卷着,不断渗出血珠。
沈卿婉侍立一旁,双眸凝注伤处,十指暗暗交绞,心下惶惶不定。惟恐扰了大夫敷药,强自屏息,未敢轻言。
见大夫缠完绷带,立时开口:“大夫,这伤不要紧吧?会不会留疤?平常饮食,可有什么该忌口的?……”
她一连问了好几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大夫收拾着药箱,抬眼瞧了瞧神情紧张的沈卿婉,又瞥了眼神色淡然的孟玦,笑道:“沈娘子不必如此忧心。
“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饮食上无需太过忌讳,清淡些便好。按时换药,莫沾生水,我再开两副汤药服下,几天便能痊愈,更不会留什么疤痕。”
言毕,负箱辞出。
沈卿婉仍是不放心,欲追询再三,提膝起身,忽觉衣摆一重,她回过头,见是孟玦伸手拉住了她。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过一点小伤,几天就好了,不必再寻大夫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似是对她的小题大做感到好笑。
沈卿婉顿了一下,坐下身来。
室中唯余二人,沈卿婉的目光难以遏制地不去看那伤口,只觉心里一牵一牵的疼,都怪自己——自己只是不想不明不白担了罪名。
没成想最后竟惹出这样的后果,若是她知道会伤害孟玦,她宁愿自己担了那个办事不周的名声,也不愿孟玦受伤。
一个心事重重,一个闭眼将息,屋子静悄悄的——
沈卿婉捻着衣裳下摆,折折卷卷,欲言又止。
其实她还有许多想问他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的,为何会替她挡下伤害?还有……他如今受了伤,需要人照顾,可要留在她的房中?
种种思绪萦怀,难宣于口。
许是她这番纠结的神色太过明显,她听见孟玦问:“夫人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卿婉怔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口气问过去:“郎君不是在瑞和堂陪着婆母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倒座房那里?”
“在母亲那坐了一会,母亲感觉困乏,我便退了出来。路上遇见红袖,言及刘嬷嬷之事,我便赶了过去。”
沈卿婉点了点头,红袖确实是个机灵的,这次也多亏了她。
“那……”沈卿婉又问道,“那郎君为何要替我挡下伤害。”
孟玦掉过头去看她,似是奇怪她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我是夫妻,你要罹难,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沈卿婉会意,脸上出现淡淡的怅然,他只是尽到一个做丈夫的义务,帮她也只是因为她担着“妻子”这个头衔,与她这个人毫无关系。
她抚了抚额角,将那抹不适的情绪隐去。她起身,走到外间,将大夫开的药单递到含香手中,叮嘱了一番。
含香接过药单。
她往日里对孟玦总带着几分因主子受委屈而生的微词,此刻却只剩感激。若不是主君挡在娘子身前……娘子的脸争些儿就毁了。
她后知后觉地心里发着憷,当下也不多言,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沈卿婉回身整理大夫所遗膏药麻布,动作略显无措。伤处尚须换药二次,她却素无经验……
正想着,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这些琐事不必劳烦夫人,我自己来便是。”
沈卿婉垂着眉:“官人既是为我而受伤,我理应照顾。再者,官人的书房偏居西北角,四周种满竹林,平日里虽安静,却少有人至,潮气重,也不见太阳,通风更是不佳。
“这伤口最忌潮湿闷热,留在这儿才好得快些。”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挽留。
孟玦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孟老夫人略带急切的声音:“我的儿!听说你受了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话音刚落,孟老夫人已推门而入,一眼便落在孟玦脖颈上的麻布,脸上满是心疼。“怎么伤在这个地方了?再往上一点,就差点抓到脸了!”
“不过是些皮肉伤,不碍事的。”孟玦坐直身子,语气恭敬,“让母亲挂心,是儿子的不是。”
“还说不碍事!”孟老夫人嗔了他一眼,“方才我进门时,隐约听见你们说住不住这儿的事?
“这院子坐南朝北,日晒充足,通风也好,利于养伤。”
说到这,她瞥了沈卿婉一眼,“若是因为旁的不方便,那便让媳妇搬到我那边住几日,你在这儿安心养伤。”
孟玦闻言,眉头微蹙,此话说得实属不妥。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沈卿婉,身姿窈窕,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色,温顺得不像话,仿佛无论他们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有异议。
他想起之前母亲因他搬去书房睡,将闷火全撒到她身上,她也未曾对自己抱怨一句。
“既然这儿利于养伤,那我便在这儿住下便是。”
沈卿婉就准备待孟老夫人走后,收拾东西去瑞和堂暂住。听了孟玦的话,很是出乎她的意料,她脑袋一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老夫人出门去,她才反应过来,跟了出去。
出了院门,孟老夫人道:“不必远送,我未至耄耋,步履尚健。”,她朝着正屋抬了抬下巴,“琢磨琢磨,怎么抓住夫君的心,这才是你的正事。”
沈卿婉脸腾地一红,一句话也挣不出,站定在原地,目送孟老夫人离去。
她在屋门外站了好一会,用手背贴在面颊,感觉热意散去,才款款转过身。
身后的廊道有一人正往这边走,她定睛一瞧,是红袖。
在刘嬷嬷伤了孟玦后,她当即打发人将刘嬷嬷和李嬷嬷二人捆了关在柴房,又命红袖亲自看着,此刻红袖过来问如何处置。
沈卿婉沉吟了一会,喃喃道:“那李嬷嬷好打发,只是……刘嬷嬷毕竟是官人的乳母……”
遂令红袖稍候,自入内与孟玦商议。
少顷,她出来与红袖道:“找个人牙子,把李妈妈发卖出去,至于刘妈妈,找个套车的,过两日把她送回京郊庄子去。”
红袖应喏去了。
***
自孟玦决定落榻于清轩院,绿松很是勤快地搬来了被褥,又去书房拿了几册他点名要的书册。
在这空档间,沈卿婉想与孟玦说说话,可几番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她平日会的无非是些制香,刺绣……这些女孩子家惯会的事情。
而孟玦是新科状元,肚子装的是四书五经,聊得是锦绣文章,而她只识得几个大字。
她垂着眸,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只好把这心淡了。
过了片刻,含香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热气袅袅,沈卿婉接过,亲自试过温,不烫嘴,只是有点苦。
她递到孟玦跟前,他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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