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笙恳切地看着她,眸子蓄满了水汽,唇瓣轻颤:
“莲儿……若是、若是我告诉你真相,你可愿放你姑父一条生路?”
“就算是要夺走孟家的一切……我只求你留他一条命,好不好?”
面前的女人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眼睛哭得红肿、毫无往日端庄矜贵的模样。
沈莲衣静静地望着她。
心中畅快吗?
不。
真正可笑的是,孟孺仍立在一旁,神情虽有懊悔,却未曾开口,为自己辩驳半句。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笃定了什么。
多么讽刺。
真正的凶手并不在意,就像是知道,她一定不会拿他怎么样。
看吧,沈莲衣。你的善良,在有些人眼里,不过是懦弱。
是可以让人肆意践踏你真心的体现。
总有人,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
她的心蓦地沉静下。目光越过沈笙,落在那始终缄默不言的男人身上。
“姑父。”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重,却让孟孺眼皮一跳。
“你从小便教导表哥,大丈夫顶天立地,遇事当挺身而出。”
“可这么多年,哪一次出事,你不是站在姑姑身后?”
她顿了顿,眼神中有痛、有冷,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这便是你说的,顶天立地么?”
孟孺脸色青白交加,嘴唇轻颤,吐不出一个字。
沈莲衣不再看他,拿过沈笙手中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你可知道,我现在是圣上亲封的郡主。你派人刺杀郡主,如今证据确凿。若是我将这封信呈给圣上,孟家的一切……包括表哥的功名,沈家的田地、房产,甚至你的命……”
她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孟孺颤抖的身体。
“都将由不得你。”
孟孺浑浊的眼球转了转,面露不甘,似乎真被拿捏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喉结滚动,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好……我孟孺此生,便硬气一回。”
他终于上前一步,望向那本摊开的手札。
目光落在那一行被沈莲衣特别标注的字上时,他眼中情绪复杂,羞愧、懊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全都翻搅不休。
“贞宁十七年,五月初七。”
他缓缓开口,声音晦涩,“这一日……笙儿说漏了嘴。我这才知晓,你便是曾经那个威风凛凛的谢将军之女,而我所娶……不,是我入赘的这位小姐,原就是故事里带着昭宁公主私奔的宋学士的妹妹。我的妻子,本名是宋笙。”
他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苦笑。
“我那时……心中慌张极了。我一向贪生怕死,而你的身份就像一根刺,永远悬在我孟家人的头顶。我怕哪日事发,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可笙儿说,她应了你爹的承诺,在他作古后,她会好好照看你。加之你性格乖巧,从不惹眼。我们便打着商量,将你留下,等你年岁到了,在江南为你择一门亲事。让你平平淡淡过完此生……也好。”
“可一直等到你及笈,我们左挑右挑,皆是不满意。果真是公主之女,这江南子弟众多,竟无一个配得上你。”
“我们便想着,既已留了这么久,也未曾惹出什么麻烦,索性多留几年。若是大哥还在,定然也不愿让你这般早便嫁人。我们这也算承他所愿……”
沈莲衣静静听着,面无波澜。
“没想到的是……”孟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侧那个默然伫立的少年身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竟突如其来一赐婚圣旨。”
“赐婚,冀王世子。”
他声音低下去,像被什么生生噎住喉管。
“我害怕。怕你进京,怕你接触那边的人,怕当年的事败露,惹祸上身。”
“所以,我才一时鬼迷心窍,瞒着笙儿,寻了江南的刺客,想在你去京城的路上……将你劫了去。”
他垂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可没想到,那婚车守卫森严,他们根本无可乘之机。”
听到此,沈莲衣睫毛轻颤,不自觉抬眼看向赵溯。
万幸,阿洄哥哥雇了听潮阁护送她,否则……她不敢想。
“我本想就此作罢……传了信给了接头人,原以为已经处理妥当,那些刺客不会再为难你。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孟孺抬起头,一个七尺男儿此刻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莲儿……幸好你无事。我的鬼迷心窍,没有酿成大祸……”
“否则,我也是绝无脸面,再去见大哥的。”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沈笙的抽泣声细细碎碎地响着。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她忽然想起爹爹起居注里写过:
“初雪,抱莲儿观之。小手触雪即缩,咯咯而笑。愿岁月常安,此景长存。”
岁月常安。
此景长存。
可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闭了闭眼,将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平静。
“姑父。”
她唤他,声音很轻。
“你方才说,寻刺客是为‘劫’我,不是杀我。”
孟孺一怔,随即连连点头:“是劫,是劫!我从未想要你的命,只是想让你去不了京城,然后送至一偏远别院生活……”
他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意识到这话也不对。
沈莲衣却只是点了点头。
“我信你。”
孟孺愣住。沈笙的抽泣声也停了。
“若你真想杀我,那七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
沈莲衣垂眸,看着桌上那本泛黄的手札,“你没动手,这是事实。”
孟孺唇角颤动,正要扬起,却猝不及防听到少女决绝、仿若宣誓的话语:
“可你动了手,这也是事实。”
她抬起眼,看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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