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裴少卿,她不对劲 琅轩听雨

65. 双生

小说:

裴少卿,她不对劲

作者:

琅轩听雨

分类:

穿越架空

两人话说到这儿,一下子谁都不吭声了。

山风从林间穿过来,拂过篝火的余烬,卷起几点暗红色的火星,旋了一圈,又灭了。

万籁俱寂。

下山的路窄,裴砚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踩着她踩过的每一块石头,脚步落得很轻。崔令妩没回头都知道他在看她——那道目光落在她后颈上,温温的,没有重量,却怎么也甩不掉。

她忽然停住脚步。

裴砚堪堪收住步子。

崔令妩转过身来。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终于认了命,然后朝他伸出手。

“……过来。”

裴砚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随即大掌扣上她的指节,一步便跨了过去,落到了她身侧。

那半步的距离消失了。

城门刚开。

郑云澈便驾着马车巴巴地等在官道旁。他手里还捧着一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花束,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远远的,两骑并辔而来。郑云澈眼睛一亮,扬起手使劲挥了挥。

马匹在他面前停下。

崔令妩一身骑装,发丝被晨风吹得微乱。她瞧见郑云澈,微微诧异:“郑郎君?这一大早,你怎么在这儿?”说罢,翻身下马。

郑云澈举着花束凑上前去,笑吟吟道:“崔娘子,上次你说这花好看,今早出城正好看见了,顺手带了些。我驾了马车,送你回家吧。”

裴砚自然不知道这个“上次”。他面上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马不安地动了一下蹄子。

崔令妩失笑,正要推辞,却听裴砚淡淡道:“有劳郑郎君。”

她偏头看向他。只听裴砚说了一句:“骑马太久,昨夜也没怎么睡,你应该累了。上车吧。”

郑云澈眼睛倏地瞪大。

昨夜?太累??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脑海里已经翻涌出无数个不可言说的画面。娇滴滴的崔娘子和这个冷冰冰的裴少卿,孤男寡女,荒郊野外,一整夜——

郑云澈脸色变了又变,手里那束花险些被他捏秃噜了。

崔令妩却没察觉什么。她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护卫,接过花束,对郑云澈说道:“劳烦郑郎君了。”

“不、不麻烦。”他挤出一个笑,目光却狠狠地剜了裴砚一眼。

裴砚面色如常,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一夹马腹,策马进了城。

郑云澈盯着他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跳上车辕,用力一甩鞭子。

马车辚辚进城。

城门口的茶棚里。一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女子坐在角落里,手里的帕子快被她绞烂了。

颜婉儿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透过晃动的车帘,隐约能看见里头那道窈窕的身影。她身边站着的丫鬟小心地觑着她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她竟跟裴少卿单独待了一夜!”颜婉儿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她要不要脸啊!”

丫鬟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茶棚里的小二端着茶壶过来,正要添茶,却被她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若只是待了一夜,倒也没什么。”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的。

颜婉儿猛地抬头,不知何时,一个戴着竹笠的人已经坐在了她对面。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下颌。

“你——”颜婉儿蹙眉,“你是谁?”

那人没答,只是抬手替自己斟了杯茶,动作从容,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才开口:“裴砚至今未娶,崔令妩是唯一一个能近他身的女子。你若想得到他,就得先除掉这块绊脚石。”

颜婉儿瞳孔一缩,面色变了几变,喉间动了动。

日头渐高,县衙的青石板地被晒得发烫。裴砚刚下马,墨辞便迎了上来,抱拳行礼:“少卿。”

裴砚脚下不停,一步三级台阶往上走,广袖在身侧微微拂动:“查办得如何?”

墨辞紧随其后,语速较快却清晰:“按郭举子藏在树下的名录和证物,他这三年共为十七人代写乡贡文章。其中有六人已经通过省试,步入官场。余下十一人,皆已缉拿归案。经审,他们供认不讳——乡贡之时,贿赂周秉德,将郭举子为他们所作的文章在考场中誊抄一遍,由此得来举子身份。”

裴砚脚步未停,面色沉凝。

墨辞继续道:“查抄周府,缴获白银一万四千两,黄金三千两。”

裴砚猛然顿住脚步。

他侧首看向墨辞,眉头蹙起,下颌线条绷得死紧。那双向来清润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沉沉的怒意。他指节握得死紧,半晌,才沉声道:“即刻提审周秉德。”

公堂之上,日光从雕花木窗透进来,斑驳的光影映在地砖上。

周秉德被两个差役押了上来。他身上的官袍已除,只着一身霜白中衣,发髻散乱,整个人萎顿不堪。见到堂上端坐之人,他膝盖一软,扑通跪倒。

裴砚看着他,声音不辨喜怒:“周秉德,堂上这几人,你可认识?”

周秉德战战兢兢抬起头,扫了一眼跪在堂下两侧的那些富家子弟。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坐在地,连连叩头:“少卿饶命啊!少卿饶命!”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地响。

裴砚挥了挥手。差役上前,将那些富家子弟鱼贯带出公堂。

堂上骤然空旷下来,只有周秉德的叩头声在回荡。

裴砚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不低,却像钝刀子割肉:“你发现郭举子文采出众,便将他请到府中,名为教习先生,实则是你敛财的工具。他不从,你便以陈二一家要挟……”

话音未落,一旁站立的差役陈二猛然抬头,满脸震惊,眼眶倏地红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秉德,又看看堂上的裴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是因为他?

裴砚的声音继续一字一句像冰碴子砸下来:“三年来,郭举子被拘在周府后院里,没日没夜地写文章,写的皆是不俗之作,却都被冠以他人之名。你堂堂一县父母官,为一己之私,无视律法,将朝廷选举贤才的科考当做筹码,赚得盆满钵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周秉德!你可认罪!”

周秉德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他知道自己完了,全完了。

“下官……知罪。”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裴砚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下来:“好,既然此桩罪你认了,那再说说你本人。”

周秉德身子一僵。

“你的省试文章,又是从何处得来?”裴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他,“每年春闱,朝廷开贡院,纳贤才,每一环节都要经过严加审查。你是走了什么门路,借了谁人的东风?”

周秉德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一言不发。冷汗从他鬓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裴砚眼神冷厉起来。

“本官一路暗查至洛阳,你已不是第一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风声早已传到圣上耳边。此时隐瞒实情,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秉德颤抖的脊背上:“细数你如今犯下的事,桩桩件件,皆是殃及全族的大罪。就算为你的妻子儿女考虑,你也应该知无不言。”

周秉德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秋叶。良久,他哆哆嗦嗦抬起头,面色灰败如土:“少卿……我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八年前,我父亲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有办法能提前知道考题,还能拿到已经作好的文章。我那时年轻,只晓得他们管这个叫‘捉刀’,旁的什么都不知道。家里用了一千两黄金,买下了一篇文章。”

“考试那日,进了贡院,发了考题——我拆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那题目,真是我背得滚瓜烂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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