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还没来得及嗔他一句,他已经再次贴近。
唇落下的同时,指腹顺着她的腕骨滑进指缝,缓缓扣住,将她的手按进身侧的软垫里。她的后背抵上榻沿的瞬间,他整个人覆了下来。
李玄明含住她的下唇轻轻一吮,舌尖便抵开齿关探了进去,勾住她的。林晚棠的呼吸猛地一窒,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了又收。
他吻得认真,舌尖碾过她的齿列,又绕回她的舌尖,细细地缠、缓缓地搅。她的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脊背一阵一阵地发麻,胸腔里的气一点点耗尽。
李玄明察觉到她气息的乱,便退了些许,退到只剩嘴唇轻轻贴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处。他哑声笑了一下:“换气。”
她脑子已经糊了,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得厉害,连指尖都在抖。等她喘匀,他立刻又封了上来,这一回吻得更深,舌根推着她的,像要把她吞进去似的。唇齿交缠间有水声轻轻响了一下,林晚棠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想躲,后脑勺却被他稳稳托住,逃无可逃。
他吻得更贪了。
先是唇,然后是嘴角,下颌,一路往下滑到颈侧,舌尖抵着那处跳动的脉搏轻轻一舐——林晚棠整个人一颤,本能地仰起头,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一瞬间,他的手掌已经顺着衣摆探了进去,指腹贴上她腰间肌肤的时,林晚棠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了他那只手。
她的呼吸全乱了,声音里带着细碎的颤:“不行……你身上有伤。”
李玄明的动作停住,他的脸还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侧,喘了好一会儿。
“伤好后,”他的声音哑得发紧,“便可以了?”
林晚棠的脸已经红透了,像天边的晚霞泼在了白玉上。她垂下眼不敢看他,轻轻挣了挣手腕,想要起身离开。
他哪里肯放。攥着她腕骨的力道不重,却执拗得很。她咬了咬唇,半晌,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李玄明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簇烟花。他抿着嘴,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从唇角溢出来,漫了满脸。
然后他飞快地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脆生生的。
林晚棠瞪他一眼。他倒一点也不心虚,甚至还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眉眼间全是得逞后的笑意。
李玄明满意地靠回榻上,牵着她那只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行,那我好好养着。”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青衡的声音:“郡王爷?我家郎君托我给您送补汤来了。”
林晚棠猛地从他身边弹开。她飞快地低头理了理衣襟——指尖有些发抖,将那对襟的系带重新拢好,打了个利落的结。又胡乱拢了拢鬓发,一转头,看见李玄明唇边那一圈晕开的口脂,红得格外醒目。
她心口一跳,扯过手边的帕子就按了上去。
“别动。”
她压着嗓子,连耳根都是红的,帕子在他嘴上用力蹭了两下。李玄明被她按着脑袋,仰着脸配合地由她擦。
她擦了两下,又仔细看了一眼,确认那点颜色没了,才转身去开门。
青衡和阿莫走进来。
青衡将食盒搁在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脸上堆着笑:“郡王爷安好。郎君特意吩咐我炖的参鸡汤,补气养血的,您趁热喝。”
李玄明靠在床头,上下打量着青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青衡,之前你瞧见本王,可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今儿个怎么这般殷勤?”
阿莫在一旁连连点头,凑趣道:“是啊,以往见了我家郡王爷,那眼里恨不得飞出刀子来,嗖嗖的。”
青衡面不改色,笑容依旧热络:“今非昔比嘛,您现在可是我家郎君的救命恩人。青衡就算把您当庙里的菩萨供起来,日日三炷香,那都是应当应分的。”
李玄明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林晚棠站在一旁,眼角弯弯,语气里夹带着几分俏皮:“夫君,日后你去裴家,可以横着走了。”
李玄明笑得愈发开怀,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抽了口气,却仍止不住笑意。
“这么一想,”他揉着肩膀,眉梢眼角都是得意,“我这一箭,挨得不亏。”
琅嬛阁后院灯火零星,月色被云遮去大半,只余几盏灯笼在檐下晃着,将回廊照得影影绰绰。
郑云澈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跨进来。
“青衡,裴少卿怎么没亲自来送汤?”他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好歹是救命恩人,他就派你个跑腿的?”
青衡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笑,不慌不忙地答道:“郑郎君有所不知,我家郎君一早便出城去查案了,想来要明日才能回来。”
郑云澈“嗯”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那口气还没松到底,青衡已将食盒拎起,似是不经意地添了一句:“崔娘子对那一带熟,便陪着去了。”
郑云澈脸上的笑僵住了。
“什么?”他眉头倏地拧起,声音都高了半度,“那他们岂不是……要在外头过夜?”
他原地转了个圈,又转回来,指着门外:“不行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李玄明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这个时辰,城门都关了。你飞出去找?”
郑云澈脚步一顿,扭头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只有黑黢黢的屋檐和更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他盯着那片黑望了许久,嘴角往下撇了撇,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李玄明瞧着有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补刀:“郑郎君放宽心,不就是一晚上嘛。虽说是孤男寡女,但裴砚那人你也知道,规矩礼节是刻进骨头里的,能有什么事?”
他不说还好,一说,郑云澈的脸更苦了。
月沉西山,星子疏疏落落缀在天幕。篝火噼啪作响,偶尔迸出几点火星,转瞬便湮灭在夜风里。
裴砚坐在火堆旁,身姿仍是端正如松。他抬眸望了一眼城门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歉疚。
“到底还是误了时辰。”
崔令妩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嗓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尾音却微微上扬:“我活了这些年,头一遭儿睡山头。”
裴砚默然,解下自己的披风递过去。指尖在她接过时微微一滞,到底没碰到她的手,也没说话。
崔令妩倒不客气,将自己裹了个严实。那披风上还带着他的温度,隐隐有松墨的气息。她将半张脸埋进领口,偏头看他:“可查到你想要的了?”
裴砚颔首。火光映在他脸上,神色却沉凝下来,“基本明了。”
她瞧着他那副模样,眉梢轻挑:“那你怎么反倒把眉头拧成了死结?”
“此案涉及长安的一位高官。”他垂眸看着跳跃的火苗,像是自言自语:“以我手中现有证据,不太好办。”
崔令妩却不接这话茬。她只是用树枝拨了拨篝火,火星窜起来,又簌簌落下,半晌才闲闲开口:“你要回去了?”
裴砚倏地抬眸。
篝火在她眼底映出两簇小小的光,明灭不定。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夜风都吹过几重,才低低唤了声:“阿妩。”
崔令妩拨火的手忽然顿住。
“不许这么叫我。”她眉心微蹙。
裴砚不解:“为何?李玄明能唤,为什么我不可以?”
崔令妩忽然倾身过来,那张娇艳的脸凑到他眼前,几乎要贴上他的。她就那样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望进他心底最深处去。
“你这一声阿妩,”她声音轻缓,一字一句,“唤的是眼前人?还是故人?”
裴砚不避不闪,任由她盯着。火光在他清隽的眉眼间跳跃,映出几分平日里不常见的温柔。
“是你,”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是我眼前的你。”
崔令妩盯着他。
他受着她的目光,纹丝不动。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浮在唇边,说不上是信了还是懒得计较,总之她坐了回去,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漫不经心。
“你说是,那便是吧。”
裴砚垂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骨节分明。他看着她裹着自己的披风,缩在火堆旁那副懒散模样,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才开口——
“要不要……同我一起回长安?”
崔令妩想也不想,答得干脆利落:“不去!我家在洛阳,去长安做什么?”
裴砚的声音很低,仔细听才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花朝节那夜……”
崔令妩心里暗骂。
他竟还有脸提。
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懒散:“一时糊涂罢了,少卿当真了?”
裴砚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是了,她说过的——情爱太苦,她不碰。
但,他想要。
裴砚别开脸,火光在他侧脸上刻出清俊的轮廓。夜风卷过,他的声音被揉碎了飘过来,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那你之前说的……”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咽下去,却终究没能咽下去。
“要我做你夫君——还作不作数?”
不等她回答,他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却一个字比一个字稳,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唇齿间辗转了千百遍,终于在这一刻落定。
“我愿意。”
很轻的三个字。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连涟漪都只荡开浅浅一圈。可偏偏重得像把他这些年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克制、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都押在了上面。
崔令妩愣住了。
她望着他的侧脸——往日端方如玉、克己复礼的裴少卿,此刻别着脸不肯看她。火光映上去,她看得分明,绯红色从他的耳廓烧起来,一寸寸地蔓延,烧到了脖颈,烧进了衣领深处,偏偏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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