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同尘左拐右拐到了城北的一条街,这条街多以经营匠造的营生。
临清城北靠山,断水山庄便建在那群山掩映中。
站在这条街上,还能远远的望见断水山庄在群山和树木掩盖下露出的屋檐。
徐同尘朝那边瞥了一眼,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处铁匠铺。
那铁匠正在铺内打铁,见来人是徐同尘,手中活儿也没放下,只招呼她,“徐丫头来了,那边有水,自己倒着喝”。
徐同尘朗声应好,也不见外,寻摸个杯子就自己倒水喝。见他铺中放的还有茶叶,还偷摸往自己杯子里捏了一小撮。
徐同尘捧着杯子,在铺里随意翻看起来。看到放着几把剑,徐同尘凑近看了看,不自觉地上手抚摸着剑鞘,“您这剑铸的真好,是用的甘州产的寒铁矿吧,还没开刃便觉得寒意逼人。照我看,您铸的剑,便是比剑圣的求真剑也不差什么”。
铁匠听她这话,手一抖,握着的锤子硬生生都给砸偏了,笑骂道,“去,我还不知道你,惯爱编排人”。
徐同尘却是一点不心虚,“我可从来不编排人,向来只说实话”。
铁匠对她这话却是半点不信,若是她徐同尘还不爱编排人,那这天下就当真没有爱编排人的了。
铁匠见她还在摸那剑,大方道,“这几把剑是别人订好的,你要是喜欢,等下次铸剑时送你一把。”一边又絮絮叨叨,
“要我说,徐丫头你也该去找个门派拜个师,再不济,也去个武馆学一学。你说你,一身的好轻功,合该再练一身武艺,去那江湖上闯一闯。小小年纪,总窝在你冯大娘的客栈里算怎么回事”。
徐同尘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不犟嘴,只说,“三年前刚来这时,我在临清举目无亲,还是冯大娘收留了我。三年里,店里除了她便是我,我怎好扔下她一个人在这”。
铁匠叹了口气,手中哐哐地砸铁,声音在噪音和热气的缝隙中失真传来,“你说的也对。你们两个啊,一个无儿无女,一个无父无母,也算是相依为命了”。
相依为命,这词听着苦,可在徐同尘听来,却像是冬天加了醋的汤饼。虽然有酸味,可吃到嘴里,整个人都暖呼呼的,连带着心中的苦味,都被稀释了不少。
等铁匠忙完之后,也不问徐同尘来这里是干什么,便径直到卧房中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她,“给,就这么一点,叫你冯大娘省着点用”。
徐同尘笑嘻嘻接过,“我还没说呢,您怎么知道我来要这个”。
铁匠嗤笑一声,“还用问吗。你冯大娘菜倒是做的一般,偏对那菜刀宝贝的不得了,月月要磨。磨便罢了,还非要用这香油磨,要不是我见过那菜刀,都要以为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了”。
“这东西不好弄,便是那些江湖上有点名号的高手磨兵器时都未见得次次用这香油,也就我这每月都能弄到一些”。铁匠说话间,语气颇有些自得,好像胡子都有些翘了起来。
徐同尘笑道,“那自然是,也就是您并不贪图那些虚名罢了。若您有心在这江湖上扬名,这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头也非你莫属。”。
铁匠原本就因为打铁热地通红的脸,经她这么一说,更是连带着脖子也变地通红。原本是个中年壮汉,竟然显出了几分羞怯,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徐丫头,你这人说话太噎人。你冯大娘说话也噎人,却不是你这么个噎法,叫人又羞又恼”。
徐同尘摆弄着手里的瓶子,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
马蹄声在外面响起,徐同尘估摸着怎么也有二三十匹马在外面。临清能有这般手笔,又堂而皇之在大街上奔驰的,怕也只有断水山庄的人了。
铁匠倒是并不意外,直说,“是那断水山庄的人,最近整日在这附近骑着马到处晃。我听别人说,怕不是向那新来的郡尉示威呢”。
外面的马蹄声却戛然而止,徐同尘探头向外望去,便见不远处的街口站着两伙人。一伙人分明是她今日刚见的那位,背对着她站的人看不清容貌,但看背影,应当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铁匠这时也探头看了一眼,奇怪道,“咦。断水山庄那边领头的好像是段庄主,他今日怎么亲自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徐同尘把头伸地更长了,这位段庄主素来深居简出,她还从来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可惜到底是背对着,徐同尘伸长脑袋等着他回头。那段庄主倒是回了一次头,只是到底被身后的人挡住了大半,叫徐同尘只看见了下半张脸。
铁匠见徐同尘好奇,继续跟她说,“那边二十多岁的站在前头的姑娘就是咱们临清新来的付郡尉”。铁匠心中不禁感叹,这位付郡尉二十多岁的年纪便坐到这个位置,真可称为是少年英才了。再一想想徐同尘今年也将要二十了,却还在客栈里打杂,以后最多也不过是接过冯大娘的班,当一个客栈老板,便不禁有些伤感。
不过看着徐同尘探头探脑的样子,铁匠心中也有些骄傲,我们徐丫头虽然名不见经传,但长得高,吃得多啊。到底孩子还是看着自家得好,铁匠在柜台里摸出了块饴糖,走到徐同尘旁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将饴糖塞进了她手里。
徐同尘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的糖块,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眼看外面似乎越来越激烈,随手就把糖块塞进了嘴里嚼,继续站在门口看戏。
眼见两方人的谈话声越来越大,原本互不相扰的站位也演变成双方互相推搡起来。
眼见他们可能要打起来,徐同尘环顾四周,见周围店铺也有许多像她一般探出头来观看地人,顿时放心不少,继续扒着门框看戏。
预想中的打斗却并未出现,那段庄主拦住了手下人的动作,与那付郡尉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付郡尉初时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可听段庄主不知说了什么后,竟然点了下头,也伸手示意手下人停手。
再之后,徐同尘便见两拨人均往后退,各自离去了。
眼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探出门外的脑袋都纷纷收了回去。
徐同尘眼见没有热闹可看,同铁匠又闲聊两句后便也告辞了。
等出了铁匠铺的门,徐同尘拿着香油瓶子,又从怀里另外摸出了一个空瓶子,小心地将香油往里匀了些,方才将两个瓶子都妥帖的放在怀里。
徐同尘原还想四处逛逛,可眼看四周屋舍已然有炊烟冒出,便知天色怕是不早了,怕是冯大娘也该回来了。徐同尘心里怕冯大娘揪住她出来玩的事,在街上胡乱买了些胡饼便匆匆地往回赶。
再过一条街便回到平安客栈时,徐同尘的脚步顿住,面带犹豫地往河岸望去。
那是个清瘦的书生,年岁看着与她差不多大,面容倒是清秀,只是身后背着个半人多高的书箱,看着比寻常人的书箱要大,略显得滑稽了些。
临清地处江州,多水。城内多有河道,水流潺潺,贯穿南北。河旁多有柳树,枝叶繁茂,晚风吹过,成簇的柳枝相互缠绕在一起。
徐同尘眼见着那书生脚步徘徊,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些什么。又见他走路时不看地下,走到了河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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