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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戎装作别

小说:

葵梦

作者:

格雷西西

分类:

古典言情

大军出城这日,数万人在城外整装待发,坚甲利刃,长短相杂,颇有所向披靡之势。

江牧安身披甲胄,朝霞之下,周身流光溢彩,加之面容俊逸,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皇帝携皇后、太子城外相送,他与葵安手足情深,更是亲眼见着这个外甥自天真稚子长至独当一面的神武小将,他紧紧握着江牧安的手拍了又拍,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怎么都不肯放开江牧安那只手。

崔桓低头垂立江牧安之后,他微微抬眼,窥见天颜。

当日气宇轩昂的天子如今已见老态,那腰背微微佝偻起来,如今依依不舍,眼角的泪水蓄在眼尾沟壑之中,更显沧桑。

江尽葵只是一个小小步兵,即便是恭恭敬敬也轻易被淹没在人群之后。

她一眼便看见皇帝身后的太子元景。

见他今日青衫在身,头顶的远游冠如同云彩舒展开。

她想起当日同太后外出礼佛时,寺庙里那棵葳蕤而生的桃花树。

她深深地、牢牢地看着他,看着他一双朗星似的眼睛低低垂着,看着他高高耸起的鼻子冻得发红,看着他薄唇微抿,竟无半点笑意。

他在想什么?

他为何不快?

他为什么一眼都不肯看我?

云皇后不知越过皇帝的身影在望着什么。

她还是如同旧时那般,华美不凡,或许是春寒料峭,狐裘在身,仍旧面色微白。

她自出城门,便一眼看见整装立在人群中的江尽葵。

她早听元景说过多次,江尽葵女扮男装作花木兰,却不想这个从前小小软软的小团子,摇身一变,成了身姿挺拔、英姿不凡的将士。

她眼见着这个她自小看大的女娃娃,双目紧紧粘在太子身上,却不得半分回应,不由得低下了头。

元景若要与她双宿双飞,怕是要要牺牲许多、隐忍许多、伪装许多。

乱花渐欲迷人眼,这个女娃娃,她能识破权力场的迷魂阵吗?她能始终如一地信任自己的心上人吗?

其实,江烈也在城门之上远远望着一双即将远行的儿女。

他的胡子已见花白,双目也不如之前那般明察秋毫,他见儿子的手被皇帝紧紧握着,又见女儿衣不重采,灰扑扑地站在人群中,但其身姿挺立,难掩光彩。

“江兄,既来送幼子出征,又为何独立城楼之上?”沈鹤亦是肩披铠甲,徐步走来,甲胄在寂静晨光中闷响。

“陛下舐犊情深,岂容我在旁煞风景?”江烈淡淡答道。

沈鹤拢了拢长须,点了点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容不得我等违逆。若有万一便是抄家灭族。”

江烈转头去看这位同僚,见他极目远眺,于是又收回目光,双眼紧闭。

是啊,如今稍有微辞,便是藐视君恩。

若是旧日,他必要大闹殿前,叫那元朗给个说法,如何要将他江氏幼子远送边境受风沙苦寒。

但如今,圣驾之前,焉有他此等罪臣言语之地?

江沈二人并立城楼之上,见着军队浩浩荡荡离去。

行路数里,江尽葵忽然回头,远远望着愈行愈远的城楼,她望见,城楼之上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却见苍老的面庞,忽然眼泪如泉涌出。

那人似是也看见她了。

他远远的挥了两下手,示意她快走。

秦双易见姜夔神色有异,又远望城楼之上那华胄在身的二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拖着他保持着队形向前行去。

“快走吧,一会儿乱了队形百夫长要罚的。”秦双易轻声说道。

身后的徐冉遮掩着塞给姜夔一块儿糖,小声道,“这是昨日我、我姐姐给我路上吃的,给你一块儿,莫伤心了。”

江尽葵含泪点点头,接过那块糖,抹了抹泪,但仍是止不住那眼泪,只得挺了挺背脊,步履不停地向前行去。

此番出征,崔桓命众将每夜里休整前必须清点各个百户所所运粮草数目,每日食耗、结余,不得含糊。

是故这首夜整休,诸人都十分忙碌,姜夔只是小小军丁,报上自己的口粮数后便在一旁待命。

江牧安虽与崔桓同是总兵之名出征,然师徒名分在上,他仍听命于崔桓,此刻诸人整休盘点,他也奉命四处督查,顺便看看姜夔。

“葵儿,今日行军,可觉辛苦,可需要更换靴子?”江牧安一到姜夔的百户所休息之地便见他在一旁发愣。

“见过总兵大人。”姜夔抱拳行礼。

江牧安微微笑着,“你长大了。”

“大人,不过多行几步,姜夔不觉辛苦。只是此番我等行军至燕地,不过个月,如何需要这许多粮食,若是轻装上阵,岂不神速?”

江牧安叹了口气,背身望月,“你瞧,这月亮,无论你是在燕地仰望,还是在京城遥望,都是一般模样。”

他回身对上姜夔的目光,“可这京城的吃食和燕地却大相径庭。你如今在京中,只要肯使银子,休沐之日,便可到珍馐楼买到山珍海味。可那燕地,乃是兵家险地,连年征战,百姓若有所得,都竭力以供军需,实在是物资匮乏,有甚者恐是食不果腹。”

“所以我们要自己带粮草去,以免加重百姓负担。”姜夔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可我们这般,边行边用,行至燕地,只余不到一半,行军如此,若是运粮,岂非滚芥投针?”

江牧安一边握住腰间的剑柄,一边点点头,“眼下确乎如此。其实,不仅燕地逢战缺粮,北方今年大旱,江南诸地虽可支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百姓不免受苦。”

姜夔却摇了摇头,“大人或许有朝堂上的考量,自江南走水路至北地,至多不过二十来天,即便是大旱,各地百姓家中、县衙粮仓、驻军屯营也不至于一时之间颗粒无收,即便坐吃山空,支撑一月想来不难,仔细拨拨算盘,连我都瞒不过,何况是大人和陛下?”

江牧安见姜夔目光矍铄、侃侃而谈、言之有物,深感欣慰,顿首而言,“你能算这笔账,不枉我多年来仔细教导你,只是这番话有些纸上谈兵了。便说与你我最近的兵屯罢,即便是京郊大营,天子脚下的地方,军官兼并屯田,甚至据为己有的风气都屡禁不止,更何况燕地?若要细算,只怕不足以作军饷,遑论结余?”

江牧安见姜夔已开始沉心计算,抿了抿唇,接着说道,“再论百姓和县衙,百姓收成,一要自足,二是赋税,所交税粮,更要层层交到省里、中央,余下的要养衙门各人,若是县官不善计算,恐怕是捉襟见肘,此等情形,县官不贪,只怕也算在世青天了,若是县官再征税,那百姓更是吃不上饭。”

江牧安见其一言不发,拍了拍姜夔的肩膀,“持家难啊,偌大灵国,运作起来并非你我想象般简单。即便是如你所想,百姓、地方暂能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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