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桓收到江牧安的信件时,实在为这个少年人的处境扼腕,但是很快他又想起当年那个救了自己却深陷贺国深宫的少女。
“好男儿,若有命,还是战死沙场吧。”崔桓眯起眼睛,还能想起她说这句话时透出的那种镇定自若定和意志坚定。
那天,他片刻不停奔回,跪在江怀脚下,磕着头求他派人去营救公主,江怀不发一言,他也是。
他只是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他不停地磕着头,不是奢求江怀撇下燕地去救一个贵女,也并不觉得一个贵女比整个燕地、整个灵国更重要。
他只是想救她,又无计可施,这样一下下磕头,或许能消蚀片刻无措带来的愧疚和自责。
“请将军处罚。”最后崔桓带着满头的血说道。
江怀站起来,背对着他,叹了一口气,“崔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回来报信,是为了大局;不去营救,也是为了大局。这是你第一次遇到这样进退两难的事情吧?”
崔桓强忍着眼泪,紧紧咬着牙关,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怀回过身来,将身前的年轻人扶起来,一只手却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佩剑,“本将实在觉得,你无错,无错而罚,岂不叫众将士看轻?”
崔桓再忍不住,嚎啕起来,江怀并未责怪,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着,“你出身不错,本可以不来前线受苦的,既来之,便是要看着许多人流血、死去的。此时灵国固守,葵安公主是皇室贵女,她的命尚且比旁人要紧些,若是燕地守不住了,贺国军队直入都城,便也没什么分别了。你明白吗?”
崔桓眼睛微微眯着,强咽着喉咙不叫眼泪落下,“属下,自请,守城门。”
江怀不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江烈,带他去吧。”
帐外应声进来一个黑脸高大汉子,面上没有一丝胡须,只是脸颊有一道浅浅而狭长的疤。
崔桓踉跄站起来,作揖道,“有劳少将军。”
江烈撇了他一眼,面色如霜,抬手便将他打倒在地。
“江烈!无故斗殴,可是犯了军规!”江怀的声音不高,却尽显威严。
“父亲!他怎敢将公主留在贺国,独自回来!”江烈并不认错,梗着脖子辩解道。
“这是公主的命令,你我臣下,不得违抗。此时燕地出兵猛打,或能换回公主一条命,那之后呢?无力应对贺国的反扑,叫人杀进皇城,再杀了公主吗?”江怀握着剑的手松开了,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江烈没办法反驳,只是提着崔桓扔到帐外,气冲冲地走掉了。
父亲说得对,他没办法。
崔桓的记忆泛滥,他想起来公主回到燕地时,是自己给她开的城门,但公主并未认出自己。
她脸上带着的是连日来的风尘与和平的喜悦,她双目如炬,她高声宣诏,而自己就那么近,站在她一丈之外,见她红衣似火,高举双旗,策马而来,救诸人于水火。
只是那个时候,站在她身侧的,是为她暴怒的江烈。
一丈,太近了,也太远了。
他收起江牧安的信件,和从前葵安的那封来信放在一起。
他也很久没见过江牧安了,他唯一的徒弟。
朝会后,崔桓自请留下奏事,他虽军功突出,但于皇帝而言,也不过是已故昌义侯麾下的一个孤傲的兵罢了,应承接见,已经是给足面子。
崔桓跪拜起身后,只见皇帝正在一下一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陛下,臣不才,曾受葵安公主所托,教授江世子武艺,如今听说世子整日读书论经,恐体格渐弱,正逢臣近日接管京郊大营禁卫军,请陛下允准,叫江世子入营历练,臣必好生照料。”崔桓向来傲慢,如今脊背却弯着,生怕皇帝不允。
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牧安这两年确实体格渐弱,但若要离宫,朕却有些舍不得。说到历练,太子倒是更为需要,只是如今太子正在病中,恐受不住,朕也想他再养两年。”皇帝若有所思,“且叫朕想想。”
“陛下,江世子求见。”太监在殿外大声来报,江世子的事情,他是万万不敢耽搁。
“传吧。”
江牧安很快应着声走进殿内,“拜见陛下,见过师父。”
皇帝轻笑两声,“快到朕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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