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于莜依旧是比试五场，可这次比试，灵坛上沸沸扬扬。
因为于莜输了。
朱枝当时不在比试场，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拿通灵玉牒给于莜发消息。
朱枝：“你输给谁了？”
朱枝：“邢奇？”
没过多久，通灵玉牒亮了一下。
于莜：“不知道输给谁了……”
朱枝：“……”
于莜：“……真的，名字我没记住。”
朱枝：“……”
今日，于莜破天荒地比了十场，上午五场，下午五场。
下午的时候，朱枝专门去看了。
于莜在和一位筑基中期修士比试的时候，又输了。
对方趁于莜不备，先从后方刺出，于莜转身抵挡，剑招略显慌乱，对手紧随其后，足尖抵地起跳，从斜上方劈来。
于莜抬剑抵挡，但对方的剑顺着剑鞘滑下，正中于莜眉心，只离三寸距离。
朱枝抱臂站在台下看，眉间微蹙了一下。
修为没有对方高，输给筑基中期很正常，但是，放在于莜身上就有些不正常起来了。
随着离入门测验越来越近，于莜最近说的话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直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对方也在紧张？
晚上，于莜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夹杂在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于莜纳闷地“啧”了一声，一直跟着她这个将死之人作何，要给她收尸啊……
反正之前炼的辟谷丹还能吃几天，如果她还没有达到筑基的话，那倒是够用了……
今日于莜不想修炼，也不想练剑，去了比试场后的小山坡。
她刚走到山坡上，忽然身后一道寒光伴随着冷风袭来。
于莜眸光一闪，瞬间拔剑出鞘，向后刺去。
银白剑刃在月光下如蒙上一层白霜，裹着凌冽的风，树林哗哗作响。
月光下，于莜刚看清来者是谁，本想收回剑，对方却不依不饶再次起跳，从斜上方劈来。
于莜抬剑横斜，两条雪白剑刃似蛇相绞，擦出一阵火星。
于莜擦着剑刃快速滑过，在对方剑光劈来之际，手腕一转，率先将剑正对眉心。
来者翻身挑开于莜的剑，转身落地，收剑背于身后。
“于莜，可真有你的。”
月光打在朱枝的脸上，她回眸笑着说道。
于莜会心一笑，不再废话，挥剑出招。
朱枝看见熟悉的招式也是一愣，是她之前比试时输掉的对手招式。
朱枝再次迎战，这次，她破解了之前的输招。
于莜收回剑，有模有样地说道：“朱枝，可真有你的。”
朱枝“扑哧”一下笑了，之前输掉的招式，下次对战时，便不会再输。
朱枝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于莜到底是真输假输了。
她执剑对向于莜，眉目端凝，似有笑意，“再来，若这次你输了，我可要生气了。”
于莜笑道：“欸？你本就比我强，怎赢了我，还要生气？”
朱枝回道：“就凭你花言巧语，乱我剑心。”
她说罢，执剑而上。
竹林树叶悠悠落下，夹杂着风声缠绵与飒爽的嗡鸣剑意。
一战对罢，二人乘着快意躺在草地上。
血还未冷下，在身体内畅快地奔流着。
于莜和朱枝没贴净身符，让夜晚凉风徐徐拂过额头热汗。
朱枝看着星空，长舒一口气。
她输了……
她侧脸看向于莜，心里有点郁闷。
明明说着于莜输给她，她要生气。
可现在，于莜赢了她，她还是有些气恼。
于莜进步太快了，比起天赋上的差距，更是心性上的鸿沟。
若是一人尚有天赋和悟性，只能称为天才。
若是一人拥有天赋悟性，以及百折不挠的毅力，和时时刻刻坚守向前的勇气，那便是恐怖了。
于莜是个怪物。
朱枝无时无刻不在意识到这一点。
而她越靠近这个怪物，越是能知道于莜的恐怖，越觉得自己……不堪一击。
她长叹一声。
她比起常人已是佼佼者，不然也不会上了这天山派。比起常人已经厉害许多，可人总是难免比较，尽管结果会让人落寞和动摇。
于莜也呼着胸口郁闷的热气。只觉得天上星辰刺眼。
朱枝忽然开口说道：“于莜……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个剑修？”
于莜侧脸看她，朱枝转头望天，“我是木火双灵根，按道理，是极其适合炼丹的，可是我执拗地踏上了这条路……”
于莜听到朱枝的话，眉梢微落，也说道：“朱枝……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活着啊……”
朱枝笑了，“你安慰我也不用这样说啊……”
于莜也染上了笑意，仿佛又回到了没心没肺的逍遥，她忽然坐起来说道，“还有三日就要比试了……”
她后半句没说出口。
而她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无论比试结果如何，我都要下山闯荡。”
这万好河山，不看一眼可惜了……
“什么！”朱枝猛地弹坐起来。
她只是还在犹豫怀疑，而于莜就猛不丁地扔出一发冷弹。
“可是你！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进，成为内门弟子也说不定。”
于莜又躺下了，翘起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上，“什么内门外门的？困在这山上十年八载，不烦吗？”
朱枝：“……”
朱枝看着于莜，面色犹豫良久，嘴角犹豫，“我……我，”
她想，她干脆也随于莜下山算了，反正学剑这么久，连个筑基也未达到。
于莜忽然问道：“朱枝，你当初为何想学剑？”
朱枝抬头望着星辰，脑海中浮现一个人背影，坚实，可靠，手中握着剑，脸上溅着血。仿佛星辰一般不可攀及。
“因为我母亲。”她说，“我幼时出去欢玩，恰好遇到一妖兽，危急时刻，我待在原地不敢动，我母亲冲到我面前，一剑斩了妖兽。”
“从那时起，我便想成为一名剑修。”
“多酷啊……”
“是啊……”
于莜难得想到了那天从天上云端劈来的剑气，直接劈断了妖兽。
“可是我现在竟想退缩了……”朱枝说道。
朱枝看着于莜，忽然觉得对方潇潇洒洒，好似不留一片云彩在人间的模样，她希望像往常那般从于莜身上获得答案。
可惜，这是她自己一人的难题。
于莜只是看着她，说道：“下山并非错，留下也并非对。放弃及时止损也好，坚持初心不改也罢，既然无错，那便无对。”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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