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朱枝后，于莜躺到了床上，“看来得一口气吸收灵气筑成丹田才行。”
屋内烛火已经灭了，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
过了一会儿，天道剑说道：“于莜，越往上修炼越难，你是知道的吧？”
“……嗯。”
良久，空中传来一声回应。
修为越高，提升修为所需的灵气越多，若是旁人，可以日日修炼，积攒体内灵气，虽微小，终有一日可以达到。
可于莜并不能，她无时无刻不在吸纳灵气，可身体跟个筛子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散溢灵气。
天道剑听着那“嗯”声怪沉闷的，不像于莜平常的声音，等他飞过去时，发现于莜躺在床上，已经发出节律的呼吸声，连被子也没盖。
天道剑：“……”
哈！居然指望这人有心伤怀？
他用剑鞘将被子抖开，拖着被子给于莜盖了上去。
正要飞回到桌上，忽然又看向枕在枕头上、睡得很香的于莜。
他忽然也有模有样地躺到了枕头上，规规矩矩地把剑身放好。
第二日，于莜一早醒来，发现天道剑没去桌上睡，而是睡在了她旁边，剑柄枕着枕头，被子搭在剑鞘上，还挺像那么回事，跟个人一样睡得规规矩矩。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没想到天道剑顿时起来了。
“你醒了？”于莜问道。
天道剑回道：“……我们剑都是不睡觉的。”
“嗯？”
“你见过哪柄剑还睡觉的？”
于莜笑了，“那你躺在床上干什么？”
天道剑“哼”了一声，“我乐意。”
“你偷偷摸摸要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于莜伸了下懒腰，既然天道剑不睡觉，便把他抄起来，挂在腰上，给自己贴了一张净身符，一起出了门。
“去后山挖灵草。”
天道剑：“原来是挖野菜……”
天山峰山好水好，南山而左，从石阶沿山壁而下，有一条不见源头的小溪，蜿蜒在山之间。
水流随着石阶哗啦作响，在刚升出薄曦的照耀下，闪着泠泠天光。
于莜在河前洗了把脸，虽然有净身符，但她还是喜欢这种原始的洗漱方式。
双手捧起，微微清凉的河水泼洒过脸，最后用袖子一抹，于莜顿时感觉一天都崭新了起来。
她迈着轻跃的步伐，走到南山顶端，这里的草长势喜人，十分茂密，种类也最多。
天道剑开始怀疑昨晚那段对话，她到底听懂没有。
于莜每样草都摘了几棵，一大早便去了百草堂。
老者正在后院鹤立，于莜走进去，双手抱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叨扰了。”
老者：“……”
“你要干什么？”
于莜“害”了一声，自来熟地走过去，将麻袋里的灵草倒到竹匾，说：“我想让您看看，这些灵草哪些有用，哪些无用？”
“什么灵草，不就是野菜。”
老者白眉下好似格外看了于莜一眼，然后说道：“你又不是我徒弟，我为何教你？”
于莜一顿，神色忽地有些迷茫：“你想收我为徒？”
“……”
老者放下了立着的一条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当剑修，是行不远的。”
他说的是实话，于莜知道。
于莜反倒笑了一下，太阳已升出东山头，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她的浅笑上，“人生在世，活得不就是个我乐意！尚有健全之人自裁离世，自然也就有我这样的半残之人想要苟且活着。”
“但活也有不同的活法，对于我这样的人，自知活着不易，就更不会轻言妥协放弃。”
老者顿了很久，双手背于身后，背对着于莜。
“哎…………”他似是轻叹了一声。
于莜一只眼瞄了一眼老者，麻溜地将竹匾端起，准备送到他面前。
“你这招上次已经用过了……”老者忽然又说道。
于莜：“！”
装可怜失败。
她只好问道：“求你。”
老者朝她伸出了手。
于莜：“……”
“哎……”她也叹了一声，老者学坏了，她只好从乾坤袋中掏出三颗下品灵石，说：“只有这些了，要是不够，改日我下山一趟，代买些东西。”
老者掂了掂，看了一眼于莜，他心中也确实有一丝的郁闷之气，一个两个的，都不学医。他年近耄耋，这身医术，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传人。
“罢了……”
“嗯？”
“我说够了，过来，我来教你。”老者拿着于莜采好的灵草……野草，“这个，圆叶，颈部能食，这个锯齿状叶，尝尝有苦味……”
于莜拿起一根尝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有苦味。
老者瞥了她一眼说道：“有毒。”
“……”
“呸呸呸！”
“这个……你采错了，灵气都聚集在根部……”
于莜记性很好，一一记下。
今日，她依旧比了五场，小胜，被她打败的修士全都捶头顿足，就差一点，就能赢了于莜，可就是差那一点点，就是赢不了她。
于莜比试后浑身畅快，去了后山挖草。
天道剑：“……”
“……啊啊啊啊！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要用我挖！”
“你上场都不用我，此刻挖野草竟然用我！！！”
于莜正在跟天道剑僵持。
“没办法，这草不好挖，用树枝挖了几根，都断了。”
天道剑：“……”
“一会儿，我给你贴个净身符，剑剑。”
天道剑阻抗无效。
于莜拔剑出鞘，狠心将银白剑刃插入土中。
“…………”
道天不愧是天道剑，削铁如泥，挖土也格外趁手。
杀剑诛心。
用完后，于莜给天道剑贴了净身符，立马干净得跟新的一样。
天道剑魂不守舍：“我脏了……”
于莜每日都去老者那里学习如何辨别灵草，已经认识了不少草药，有时候，勉强能捡到几根有用的，真正算得上灵草的，于莜都攒着。
等好不容易攒够两三个丹药的配方，基本都是只需灵草炼制的丹药，如解毒丹，固气丹、清心丹之类的。
于莜炼制了几次，其他丹药后来都被于莜吃了，不过解毒丹稍难，没炼成功，出炉的时候，是一坨坨。
于莜想了想，还是没扔掉，放到了乾坤袋中。
炼丹她越来越得心应手，只不过，材料不够，否则她还真想尝试一下更高阶的丹药。
不过，也没时间了。
她和朱枝没有再对战，二人都分别上了比试台，她每日五场比试，还要花时间引气入体，尝试一口气筑基。
于莜还抽空下山了两趟，代买了些东西。上山虽艰难，但她感觉到她灵气再一步充裕了。
但一口气筑基哪是那么容易的……
于莜不比试的时候，常常去看朱枝比试。
朱枝的招数，用一个字来说，就是稳。
就算是邢奇这种修士，也很难在一时之间找到她的漏洞。因为灵气升不上去，她常常一比就是一天，胜率下来，约是七胜三输。
离测验还有五天的时候。
于莜如同往常那样带着生不如死的道天去后山挖草。忽然，身后一道寒影闪过。
于莜脚步稍顿，转而轻快拐了个弯，去往她和朱枝之前练剑的山坡，在那里练了半天剑招。
直到天黑，方才回去。
天山十二峰，月光如水，星辰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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