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老年过六十,荆时桑在他眼里尚且是后辈,荆小花就更是隔代了,正所谓隔代亲,闫老对自己家儿子不苟言笑,对荆小花这个外人却挺能逗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荆小花发现这老头对自己有种莫名其妙……情感?
如果不是年纪对不上,又深知荆时桑人品,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方私生子,为什么突然领他进了闫家祠堂。
闫老看他疑惑,缓缓解释:“你母亲和谢家那孩子已经例行拜过,你也拜一拜。”
“为什么?”
“你外公没同你讲过?”
荆小花绞尽脑汁想了想,恍然道:“哦!”
外公是提过,荆家祖上有许多战友,战争年代曾结拜为异姓兄弟,几家互相帮扶才度过艰难岁月。那些传说离荆小花太远,又真真假假的,小时候荆小花没太放在心上过,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个祠堂。
既然来了,荆小花也不是扫兴的人,就接过三支香拜了拜,插进了香炉。
闫老问:“许愿了吗?”
“还能许愿?!”荆小花当即把香炉中的三支香抽了出来,“那我重新拜。”
闫老伸手阻止已经是来不及,觉得荆小花坏了礼数,想骂,一想这是别人家孩子,硬是忍了回去。
荆小花像过生日似的许了愿,重新给插上,对眼前的闫家祖师爷画像念:“莫怪罪莫怪罪,我是头回来,不知道您家规矩。我祝您家徒子徒孙都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闫老这才算满意了一点:“谢家小孩都跟你说了?”
“嗯……”荆小花恭维道:“您家出了个大英雄,闫叔叔别担心,一定没事的。”
“借你吉言。”
荆小花:“那……没事儿的话,我先?”
“等下。”闫老示意他出去聊,带上了祠堂的门。两个人走过阁楼的窗边,荆小花瞄了闫老一眼,对方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面色变得古怪。
荆小花:“您不妨直说?”
闫老斟酌了一下说辞,问得还真有点直白:“你跟楼下姓骆的小子,是私定终身了?”
“噗——”
荆小花差点没让口水呛死。
闫老淡道:“还是我看错了?”
荆小花不知道该怎么接,被一个老头问私密话题,多少还是尴尬的。他清了清嗓子:“怎么能说是……我们这个年代不叫私定终身,说了您也不好理解。”
“又不能领证,却戴着婚戒。”闫老脸色挺认真,说:“不就是私定终身。”
荆小花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没想到老头观察还挺仔细。他颇无奈道:“您好八卦啊。算了,估计我外公也是这么理解。”
闫老眉毛拧出一个困惑的弧度:“你外公同意?母亲也同意?”
“我家又不指着我。”
荆小花看闫老头有点古板,估计平时没少给自己家孩子压力,决定给他上一课:“我外公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给我起名叫荆吉,不是大吉,是小吉。因为物极必反,大吉之后必有大凶,大起必接大落。所以我外公希望我能一辈子小吉小利,不争人中龙凤,只求逍遥快活,我喜欢男的就弄个男的回家,高兴就好。”
“而我母亲呢,对我的叮嘱只有八个字——风月有灵、择一而终。健康就好。”
“……”闫老呆了几秒,大概觉得不太能接受荆家如此没规矩,又试着去理解,表情有点好玩。
荆小花:“您还有好奇的吗?没有的话——”
“最后一事。”闫老说,“是关于你父亲的。”
荆小花怔了怔。
闫老:“早年我去南京游历,你父亲作陪,我们关系不错。我这里有两副字画是他所赠,其一是赠与闫家的,其二……他知道到你长大也会出来游历,曾拜托过我,如果将来你经过蒲城,就多关照你,顺便把第二幅转交给你。”
“诶?”
闫老一脸神秘,突然像背着家长给塞红包的老人,低声交代:“但你得藏好,不能让你母亲知道。你父亲心软,猜到你将来出门家里肯定不给支援,怕你自己在外面吃不上饭,叫你把他的画卖了换钱。”
“还有这茬?”荆小花惊讶地睁大眼,“可他的画也不值钱。”
闫老:“他是有自信将来有一天会值钱。”
这就是伤心事一桩了,荆小花讪讪点了头,闷声回:“那确实,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已经是名师大家了。”
“无论如何,物归原主。”闫老背手转身,“你随我去取吧。”
荆小花跟着后面脑袋耷拉着,苦笑了下,深感造化弄人。自己早不是少年时了,吃得起饭喝得起酒,早就熬过千帆。
谢逍和荆时桑留在闫家武馆各自有安排,骆野开车送荆小花回去,骆野察觉荆小花从阁楼下来就情绪低落,觑了他好几眼,缓缓开口。
“为难你了?”
“没有。”
荆小花倚在副驾,懒倦地闭了闭眼:“借你的车眯会儿。”
骆野便看出荆小花这是不想那么快回到枪花,犹豫了下,自作主张将车开上了反方向。
荆小花没介意,鼻息轻轻哼:“骆总是要把我卖了啊?”
骆野:“隐藏款,自留不卖。”
车内响起舒缓催眠的古典乐,没一会儿荆小花就眼皮打架,睡得岁月静好。红绿灯时,骆野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几秒。
荆小花的长发已经褪色成淡淡的烟粉,衬得皮肤有种奶油质感的白皙,整张脸埋进粉绸缎。
他呼吸浅浅的,歪着脖子睡,脑袋不由得一栽一栽,骆野操纵按钮将副驾座椅缓缓下放。
一个人无论醒着时性格如何,其实睡着了都一个样,安静得像幅画,只有美丑区分。荆小花五官之中最夺目的是眼睛,当人们被轻佻的眼波吸引时,会下意识沉浸于他艳丽的皮相,不再能分出神看其他。
但骆野很喜欢欣赏对方闭眼时的样子,他觉得荆小花只有在睡着时才是精美无暇的,纤长的眉,眼皮下的红痣,高挺的鼻尖,以及天生上翘的笑唇,这些特质组在一起,仿佛一张还未点睛的观音图。
只要足够大胆,你想要造神还是渎神,取决于他缓缓睁开眼那一刻,你打算往他眼睛里放点什么……你可以突然吻住他,看他缱绻,也可以做更过分的事,看他迷离。
骆野着了魔似的伸伸手,被思绪牵着走了,他像条枯竭空洞了许久的游魂,想摸摸对方的脸,吸食哪怕一点人的体温。
倏地,骆野停顿,看到自己拇指上缠了一圈的创口贴。
那创口贴让他顿时清醒过来,不可抑制地想到自己这是“不正常”的,一如他魔似的划破手指,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而是愉悦那般不正常。他目色暗了暗,依依不舍缩回了手。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车子靠停在森林氧气公园,荆小花下车舒展腰肢,大大呼吸了几口空气,骆野心想赌对了,对方和他二舅一样,拒绝不了大自然。
荆小花虽然眉眼稍有明朗,但嘴挺硬:“你开哪来了?我要回家。”
骆野轻轻笑了下。
“先遛鸟,再回家。”
暮春时节踏青的人依然不少,骆野明明不是蒲城人,却轻车熟路领荆小花进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月季丛,荆小花方才睡迷糊了,后知后觉意识到骆野指的是遛他。
入口处有几个摊贩在卖风筝、烤栗子、糖霜山里红,骆野看见了,叫荆小花在原地等他,没一会儿手上多了一盒山里红。
荆小花惊奇地瞥了眼,骆野说:“他们都说,来蒲城不吃山里红等于白来。”
“他们?”荆小花心说我在蒲城多少年,你才来几天,我当然知道。
骆野:“……嗯,网上。”
荆小花乐了下,忽觉眼前的骆野好像不太一样,一些不属于他的地气儿附在了他身上。
“那他们有没有说。”荆小花看穿对方心思似的,“只有高中生约会才会叫人出来吹冷风,大学生都没这么抠。”
骆野愣了下:“这不是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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