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缓慢地爬起身来,浑身虽说还残留着些许僵硬与酸痛,但精神却比之前明显好了许多。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如此漫长而美好的梦,那梦境中的画面虽已模糊不清,但那份平静与温暖依旧萦绕在脑海之中,久久不散。
“绿……”苏玉淑刚想唤人,可却收住了声。自己昨日一睡便是好几个时辰,冬夜漫长,不如让她们多歇息一会儿。
毕竟自打来了京城,这些跟着她的人没有一日能得来安生,个个都熬得眼下乌青,实在是辛苦。她轻轻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起身走到衣橱前最终选了一套简洁利落的劲装换上。随后她搬来凳子,又踮起脚尖从柜子顶上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长条木匣。
她将匣子轻轻地放在书案上,动作轻柔而细致。随后她取过一旁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匣子表面那一层薄薄的灰尘。檀木的本色逐渐显露出来,透过擦拭时留下的淡淡水迹,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光泽,显得古朴而典雅。
苏玉淑缓缓打开匣盖,那柄许久未曾用过的宝剑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绒衬垫上,仿佛与主人一样刚刚从沉睡中醒来。
剑鞘上的精致纹路在光线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勾勒出岁月的痕迹与往昔的荣光。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剑柄,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一道寒光骤然出鞘,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剑刃锋利依旧,即便沉寂许久也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
苏玉淑伸出双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属于这柄剑的心跳,也是她埋藏心底的勇气与决绝。这把剑曾伴随她走过师城的烟雨,曾是她一腔热血的寄托,如今它又要一尝拼杀的滋味了。
她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一抹霜寒霎时间划破了室内的死气沉沉。
天刚蒙蒙亮,推开门的瞬间还能看到升腾而起的水雾。苏玉淑迈步出门,院子里还堆着些未来得及清理的残雪,在微光中泛着冷白的光泽,为这个普通的清晨平添了几分凛冽的煞气。
苏玉淑置身院中,她合上双眼,感受着从耳畔路过的每一缕清风。宝剑仿佛能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息开始缓缓运转,无形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左冲右撞再集聚。
紧接着,她睁开双眼,目光比剑刃还要锐利几分。她手腕轻转,宝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起初是缓慢的起势,剑招沉稳而舒展,如同冰封之下的平静湖面。
随后她的速度渐快,剑影层层叠叠,剑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残雪,化作一片迷蒙的雪雾。她的身形如同林间飞燕,辗转腾挪间,剑招时而刚猛凌厉,时而柔韧婉转。
苏玉淑许久不曾认真地练过剑了,她的动作比起从前,还是稍有些生涩。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在清冷的空气中蒸腾成一缕雾气,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
直到朝阳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苏玉淑才缓缓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和叫好声一同响起的还有鼓掌的声音,一时间小小的院子竟也变得热闹起来。苏玉淑循声望去,王衔山和自家的几名师傅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个个脸上都带着赞许的笑容。
王衔山适时地递过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大小姐,今日怎么有了闲情雅致?我许久未见过您练剑了,今日一观,大小姐当真是冠绝京城。”
“太夸大其词了吧。”苏玉淑笑着擦擦脸,“我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更何况……许久不练,这手上的功夫也是退步了不少。果然读书和练功两件事,都是做不得假的。不过这次再拾起来,我倒是另有一番感悟。”
“大小姐指的是……”
苏玉淑抚摸着冰冷的剑身,剑刃处反射着的寒光令她有些睁不开眼:“你说……我只是数月不练,便觉得身体僵硬难以控制。那太后金戈铁马数十年,一朝入宫,从此再不提剑……她若是有机会再握一握当年的那杆枪、那柄刀,该是什么心情?”
“想来一定是百感交集……大约会怀念当年的自己吧。”
“我倒觉得未必。”
苏玉淑利落地收剑入鞘,再潇洒将剑投入王衔山的怀中。王衔山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慌忙去接,手脚并用险些摔倒在地。
苏玉淑却已转身走向廊下,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或许,她会觉得陌生,觉得那杆枪、那柄刀,早已不是她的一部分了。就像……一个人若是在泥沼里待久了,再见到干净的东西,第一反应未必是欣喜,而是自卑和迟疑。”
王衔山抱着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将剑小心地放回屋内,再出来时,苏玉淑已坐在石桌旁,石竹和绿萝张罗着饭菜,几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黏稠得几乎快要凝固,几碟小菜更是晶莹剔透,惹得人食指大动。
“鸩——来吃饭——我有事问你——”苏玉淑无头苍蝇似的对着院子乱喊,鸩一向神出鬼没,没事绝不露面,可现在她只想高高兴兴地与大家一起享用一餐——
风暴将至,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院角的连廊处悄无声息地落下,稳稳地立在石桌旁。她少有地换上了浅色的衣袍,一双眸子还是那样沉静:“大小姐。”
苏玉淑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你们几个都坐,今天我们就一起吃,谁都不许走。”
好在几人早已习惯她这随性的做派,简单笑笑后便纷纷落座。
“衔山,樊城之前运来的茉莉花窖藏得怎么样了?”苏玉淑捧着碗,小口地嘬着粥,“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那批茉莉是分批次入的窖,第一批三天后便可取出。”王衔山的动作还是有些拘谨,即便苏玉淑平易近人,可他平日里也甚少与她同桌而食。他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碗,不停地用勺子搅弄着粥,迟迟不肯入口。
苏玉淑看在眼里,也不催促,只是把一小碟爽口的腌黄瓜放到他的面前:“尝尝这个,石竹新腌的,配粥正好。”
王衔山“嗯”了一声,这才拿起勺子,小口吃了起来。
苏玉淑转向绿萝,语气轻快了些:“绿萝,上次杜家大小姐给我的方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帮你收得好好的呢。”她笑着为苏玉淑添了一盏蛋羹,“现下需要用吗?”
“你帮我按照上面写的,去京城的药铺和香料铺里面买最好的,我有大用。哦对了,还要再去买几个釜甑,都要纯银的,最好是一丁点儿杂质都不能有的那种。”
“大小姐,您这是又要……”王衔山面露欣喜之色,“是打算重新研制茉莉清露了吗?”
“正是。之前得了杜家姐姐的点拨,一直没来得及尝试。加上我们提前窖藏的茉莉花,想来能让风味更上一个档次。太后喜爱花草,想来定会有不少人投其所好,所以……”苏玉淑狡黠一笑,“我们来个剑走偏锋,这样才能与众不同。”
“那我和制香师傅说一声,让他这两天把头两道清露多做一些。想来研制之时会折损不少,我们这也算得上是有备无患。”
“衔山,你总是这么可靠。”
大小姐突如其来的夸奖让王衔山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浅粉。
苏玉淑瞧着他这副模样,自知不必多言。她转身向鸩,语气多了几分谨慎:“昨晚……是不是你送我回来的?”
鸩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是。少爷公务在身,走得早,我见您睡得熟,便抱回了厢房,不敢叨扰。”
“哎呀,你不要总是这么拘谨嘛。”苏玉淑亲昵地揽过她的胳膊,像只小狗似的蹭了上去。绿萝和石竹当即对视了一眼,险些憋不住笑——
这可是她家大小姐惯用的撒娇伎俩。
鸩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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