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暮达是厥然最为盛大的节日,设立之初是厥然人为庆祝丰收,草原上的儿女赛马、摔跤、射箭,举行篝火晚会,通宵达旦不停歇。
以往这个时候,每位厥然可汗都会亲临盛会,与子民共享欢乐。可今年迭迷重病在床,只好将一切交给布日古德打理,因而这段时间,他总是没日没夜地忙。
这几日终于闲了下来,没想到宁策吾晨时递来请帖,邀他到府上小叙。
自三年前拜宁策吾所赐,于上都谈判惨淡收场,还落进他与父汗的连环计之后,布日古德仍然咽不下这口气,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旧可叙,因而布日古德假意走个过场,也不多言,坐下后开门见山问:
“宁相怎么会有闲情请我来这雅苑小坐?”
这个满是中原之人才喜欢的的华舍,是迭迷花重金为宁策吾打造的,与当年的陶府几乎无异。能在这么一个毡城错集的厥然王庭,迥立一座木宅,在外人看来,足见迭迷的诚心。
可宁策吾看见的,却是别有用心。
这无异于时时刻刻提醒他从前的过往、身份和仇恨......
“殿下能来已是赏脸,老夫这里随时为殿下敞开。”宁策吾提起茶壶给布日古德杯子里添了一些茶水,明显话里有话。
布日古德并不喜饮茶,喝过的次数不多,他端起茶杯,看着盏中醇香浓郁的茶水,想起三年前在长宁宫中,接过沈荜递给的那杯茶,顿时就没了心情,放下道:“前不久,我那不中用的弟弟也办了一个宴,听闻宁相没去,为什么?”
宁策吾看着他放下的茶杯,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对大殿下的忠心,还不明显吗?”
“哦?”
“照目前的局势来看,可汗病势越来越重,殿下不如先下手为强,大力扶持烦楼部,早日断了阿十骨的念想。如此,厥然对殿下来说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宁策吾,你放肆!”布日古德摔杯怒吼,“这里是厥然,不是齐悦,少动你那些弯弯绕绕的歪心思。”
“老夫只是为殿下着想。”座上老者处变不惊,慢悠悠端起茶杯道,“殿下不做,不代表别人不会这样做。你总是顾念所谓的仁义、情分,迟早吃大亏。”
布日古德道:“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只听见宁策吾故作随意道:“老夫知道殿下也想,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表明。否则,你也不会排影月去监视阿十骨,不是吗?”
布日古德猛一回头,原以为只有他和影月之间知晓的交易,绝没想到宁策吾也会知道。
见布日古德满脸错愕,宁策吾便知道自己此前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布日古德要将影月从迭迷身边支走,就绝对不会允许她还留在王庭,甚至继续呆在阿十骨身边,那可是与他水火不相容的王位继承者之一。除此之外,便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布日古德是故意利用阿十骨难过美色的弱点,将影月放在他身边便于监视。
宁策吾道:“殿下做得好。”
布日古德深邃的眼眸斜睨,幽幽道:“本王子真是低估了你们齐悦人的心计。”
“老夫与齐悦人是仇敌,并非同类,殿下莫要搞错了。”
宁策吾低头哂笑,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此时,井絮极速走进来,面上支支吾吾,似乎是有话要说。
宁策吾方才夸下海口与布日古德是一条心,此刻也假意逢迎道:“大王子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井絮这才敢畅所欲言:“人已经抓到了,就关在地牢。这是从她身上搜到唯一的东西。”
他双手奉上一个粗糙针脚缝制的浅色荷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布日古德瞥了一眼,懒得多看。
宁策吾接过放在手心捏紧,脸上露出阴森诡异的笑:“先上刑尝尝滋味,骨头打软了才好审,再问问那东西的下落。”
井絮合手退下道:“遵命。”
布日古德对他的事不感兴趣,兴致缺缺地起身:“既然宁相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打扰,告辞。”
“殿下!”宁策吾叫住他,满腔幽怨道,“凭什么齐悦人就可以安居乐业,厥然人却要守在这一方苦地,死死挣扎?”
“老夫愿助殿下大展宏图,征战四方,成立一方霸业。”
布日古德停下,回头问道:“你可曾想过,你要征伐的土地,埋了故人的尸骨。”
说完之后,布日古德也不等他回答便走,留宁策吾一人四顾茫茫。
过了好半响,他才闭眼,低哑着嗓子道:“伤心之地经行处,往事如烟宁做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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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牢地,密不透风,鼠虫扎堆。火烛微弱下映照着一个虚弱微息的人影,身上满满的血痕也没有抽尽她的傲骨,无论这两日井絮拿荆条如何抽打,她还是闷声低头,连一声呼痛也不曾喊。
井絮什么也没问出来,泄愤般道:“说!沈筠的遗诏究竟藏在何处?”
沈荜忍着痛直抽气,两天两夜的严刑拷打,她的身体早已撑不下去,快要昏过去。
可眼前之人仍不肯放过她,命人朝她头顶浇了一桶寒冰刺骨的冷水,沈荜在冷颤中醒来,发丝凌乱,强撑着睁开眼,拖着发哑的尾音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井絮咬牙跺脚:“冥顽不灵,看来还是苦头没吃够。”
正当他准备挥动手中的荆鞭时,身后传来一声呵斥:“住手!”
井絮及时收回手,恭敬地站在一旁。
宁策吾缓缓踱步来到水牢,面上带着深藏不露的笑意,越过井絮,走到沈荜面前,居高临下道:“长宁公主,好久不见。”
沈荜吃力地撑起眼皮,疑惑地望向这个素不相识之人,只觉得体内有一股莫名的躁动,烦躁到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撕碎,她本能地用力挣扎身上的枷锁,却还是被紧紧地钉在刑架上。
“三年前,老夫从敬天崖摔下去后仍旧大难不死,没有一刻忘记你们沈氏欠我陶府的孽债,原以为苍天有眼,叫你焚毁于长宁宫;要不是布日古德去吴家庄,老夫以为你真的死了.......没想到最后你我二人都没有死成,公主,你说好笑不好笑?”
沈荜看着他熟悉的脸庞,似笑非笑的眉眼冷淡又瘆人,脑中闪过几段残忍又血腥的画面,她皱着眉满是苦楚,心快要跳出胸膛,惊出一身冷汗,难受无比。
宁策吾抬头向上望那片肮脏潮湿的屋顶,冷冷道:“你可知我为何要费尽心思抓你?”
沈荜不答,闭眼垂首,整个人已被过往记忆淹没,那记忆就像光影一闪而过,零零散散找不到首尾,只是头痛欲裂,窒息感压得她胸闷喘息,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
“从前老夫就说,你们沈家人一个两个都是蛊惑人的好手,沈筠害死吾父!她的女儿还要来害吾儿!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们?”
“你可知宁弈为何会中毒至此?”
听到“宁弈”二字,沈荜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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