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沃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艾米丽,你已经不是九岁了。”
“我不管。”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我就要睡你的床。”
科沃斯闭了闭眼,“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艾米丽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快睡着了。
科沃斯只好扶着她站起来,可她刚离开沙发,脚下便晃了一下,重新撞回他身上。
他伸手接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
刚才两个人用法语说得又快又含糊,坐在旁边的雷古勒斯断断续续地只听懂了几句,此刻看见艾米丽连路都走不稳,还是忍不住问:“她没事吧?”
“没事。”科沃斯回答,“只是喝多了。”
雷古勒斯看了看桌上那只杯子,“……喝多了?”
科沃斯沉默了一瞬,“她酒量不好。”
“……好吧。”
还在喝酒的三个男人同时抬起了头,张平和雷昂都没有说话,阿尔法德端着酒杯,眉梢慢慢扬了起来,他显然很乐意看这个热闹,甚至还有那么一点遗憾,西里斯居然不在这里。
“爸爸,叔叔。”科沃斯表面上依旧镇定,“她困了,我先送她上楼。”
张平的视线落到窝在他怀里、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女儿身上,“……嗯。”
雷昂看起来也颇为无奈,“……去吧。”
只有阿尔法德仍旧悠闲,“晚安,艾米丽。”
科沃斯决定无视阿尔法德越来越明显的笑意,抱着艾米丽上了楼。
最后,她还是被放进了科沃斯房间的床上。
艾米丽的手臂还挂在他脖子上,科沃斯试着直起身,她却迷迷糊糊地又把人拉近了一点,“科里,你不睡吗?”
“现在还早。”
“那你陪我一会儿。”
科沃斯把艾米丽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塞回被子里,“艾米丽,你真是我见过最差劲的法国人。”
艾米丽眼睛都睁不开了,仍旧很有原则地小声反驳:“我是最棒的法国人。”
“当然。”科沃斯替她把被子拉到肩膀,“整个法国都应该为你的酒量感到骄傲。”
“对,法国都该为我骄傲。”她含糊地说,“你不许走。”
“我不会。”科沃斯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安心睡吧。”
等到她睡熟以后,科沃斯才小心地把自己的袖口从她手里抽出来,他重新回到楼下时,三个男人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
雷昂放下酒杯,“睡着了?”
“嗯。”
张平抬眼看向科沃斯,“她喝醉以后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科沃斯与他对视了一瞬,“我知道。”
雷昂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那可是我外甥女。”
科沃斯有些无奈地转向父亲,“爸爸,我自问我没有那么混蛋。”
“你最好没有。”
阿尔法德笑出了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像审犯人一样看着他?”
“我没有。”张平说。
“你有。”阿尔法德毫不客气地指出,他看看张平,饶有兴趣地问:“你真的那么反对他们两个?”
“我反对的是家里总把他们当成理所当然的一对。”张平的语气平静,“他们是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大人们看见两个孩子关系好,就替他们决定嫁娶——我不喜欢这种做法。”
阿尔法德眉梢一扬,“只是因为这个?”
“还有血缘。”张平没有回避,“你看看他们两个,都是黑头发,眉眼和脸型也有相似,说是亲兄妹,也有人信。”
阿尔法德完全没有被这个理由震撼到,“布莱克家对此恐怕没有那么严格。”
雷昂端起酒杯,不置可否。
“我知道。”张平瞥了阿尔法德一眼,“所以我姓张。”
阿尔法德直接大笑出声,“平,我跟你说过吗?我挺喜欢你哈哈哈。”
“谢谢……我结婚了。”
“哈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整片山谷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从木屋露台向下望去,成千上万顶帐篷一直延伸到森林边缘,有的只是普通的帆布帐篷,有的却高得像一座小型城堡,顶部甚至还飘着会唱歌的旗帜。
远处不断传来欢呼、歌声与爆炸声。
艾米丽趴在露台栏杆上,欢快地说:“我喜欢这里。”
克洛伊从后面走过来,把一条围巾搭在女儿肩上,她自己头上还戴着一顶不断向外喷出蓝白红亮片的帽子。
“夫人,法国没有进入决赛。”张平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帽子。
“我知道。”克洛伊扶正帽子,“可是它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嗯。”
“我就知道你有眼光。”克洛伊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雷昂恰好从旁边经过,一团红色亮片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在他肩头落了厚厚一层。
他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亮片,“亲爱的克洛伊,如果你打算以莱斯特兰奇家成员的身份进入贵宾区,我希望你至少能让那顶帽子停止攻击我。”
帽子像是听懂了这句话似的,又朝雷昂喷出了一大团蓝色亮片。
雷昂:“……”
克洛伊笑得合不拢嘴。
出发以前,雷昂又让人分发了几只细长的盒子。
艾米丽打开其中一只,里面躺着一根颜色鲜艳的金属长筒,“这是什么?”
“Dissimulator。”阿尔法德兴致勃勃地拿起自己的那一根,“今年世界杯最受欢迎的乐器。”
他朝筒口吹了一下,“叙——利——亚——”
震耳欲聋的吼声瞬间响彻整个客厅,紧接着,一团金绿色烟雾猛地喷出,把正好站在旁边的沃尔布加从头到脚彻底笼罩。
客厅陷入死寂。
几秒以后,烟雾慢慢散开。
沃尔布加仍旧端庄地站在原地,只是原本梳得一丝不乱的黑发上,多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金粉,“阿尔法德!”
“姐姐。”阿尔法德把乐器从嘴边拿开,神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这是意外……真的……我可以发誓!”
沃尔布加没有理他,她直接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根,翻转筒身,仔细检查了一会儿,“这是变形术。”
雷昂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怎么会呢?这只是一件普通纪念品。”
沃尔布加抬起眼睛,雷昂神态自若地回望。
——
通往赛场的山路上已经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
德国魔法部在入口处设置了十几条检查通道,每一条前方都立着相同的巨大告示:严禁携带魔杖进入比赛场地!
安保巫师们认真检查了手杖、雨伞、发簪和烟斗,却对几乎人手一根、怎么看都十分可疑的“乐器”视若无睹。
或许他们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当所有观众都决定同时无视一条规定时,平安把十万人送进赛场显然比追究每一根长筒究竟算不算魔杖更加重要。
靠近普通观众入口时,艾米丽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两个西可!只要两个西可!”詹姆斯站在一只木箱上,努力推销自己连夜制作出来的世界杯徽章。
那枚徽章会先气势十足地大喊:“叙利亚必胜!”又突然改口:“除非马达加斯加更给力!”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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