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区位于球场最高处。
艾米丽跟随家人入座时,整座球场已经彻底被颜色与声音淹没。
白绿色烟雾在空中汇成巨大的岛屿轮廓,叙利亚支持者则不断放出金色与绿色。
乐器的声音彼此覆盖。
有的唱队歌,有的模仿巨龙咆哮,还有相当一部分显然被人重新改造过,正用世界各地的语言辱骂赛事主管。
“艾德尔温德,愿你每次穿袜子都踩到湿地毯!”
紧接着,一支乐器用法语高喊:“艾德尔温德,祝你所有的奶酪都只有气味,没有味道!”
雷昂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简直太恶毒了。”
阿尔法德转头看他,“你说哪一句?”
“当然是奶酪那一句!”
“我觉得袜子那个更严重。”
不远处,一群意大利观众忽然爆发出一片悲愤的合唱:“愿你余生只能吃煮得过软的意大利面!”
另一侧却很快传来英语怒吼:“艾德尔温德!你下半辈子每次骑扫帚都摔断鼻子!”
“你的孩子将永远以你为耻!”
“你唯一配管理的观众,是你自己葬礼上的!”
“终于有人开始认真骂了。”阿尔法德评价。
而整个球场里声音最大的,居然是来自艾德尔温德母国的澳大利亚观众,最后,不知道是谁的乐器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澳大利亚要求退货!!”
贵宾席前方,几名国际巫师联合会官员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首先出场的是——叙利亚国家队吉祥物!”主持人高昂地声音传来。
七盏古老的青铜灯飞入球场,金绿色烟雾冲天而起,化成七位高大的沙漠镇尼,他们同时举起武器,大片金色沙浪席卷草坪,又在触地前化成奔腾的骏马与一只展开双翼的金鹰。
主持人紧接着高声宣布:“现在出场的是——马达加斯加国家队吉祥物!”
突然,一只黑白相间的狐猴从天而降,抢走主持人的帽子,抱着扩音台尖锐喊道:“它们拒绝接受我的指挥!”
数百只狐猴从四面八方跃出,向看台撒下大片魔法种子。
叙利亚的镇尼显然看不惯这种胡闹,卷起一道沙暴,把狐猴吹得满天乱飞。
主持人怀里还抱着一只死活不肯离开的狐猴,只能强行维持秩序,“感谢双方吉祥物带来的……咳咳……表演,现在!请热烈欢迎我们总决赛的两只队伍入场!!”
两支国家队从球场两端冲出。
叙利亚队队形紧密得像一支破空而来的箭。
马达加斯加队则贴着地面入场,在观众以为他们即将撞上观众席时骤然拉升,七名球员同时翻转扫帚,从看台上方呼啸而过。
哨声响起。
比赛正式开始。
艾米丽最初还认真看了一会儿,世界杯和学校里的比赛截然不同——十四道身影不断在巨大的球场上飞速穿梭,鬼飞球刚从一个人手中飞出去,转眼便落到了另一个看不清的人手里。
阿尔法德和雷昂都因为刚才那一下到底算不算犯规争论了起来。
艾米丽悄悄往科沃斯身边靠,“我对魁地奇没什么感觉。”
“我知道,你从小就觉得这些东西没有炼金术和魔咒有意思。”科沃斯轻笑了一下。
艾米丽歪过头,“那你为什么邀请我来看世界杯?”
“因为我想见你。”科沃斯的目光始终落在球场上,“谁让某个去了英国的小没良心,三四年都没来看自己的表哥一次,可怜的科里总不能跑去霍格沃茨门口堵你,只好借世界杯把你骗出来。”
“……”艾米丽立刻把注意力重新转回球场,硬是盯着那些飞来飞去的人影看了十几分钟,看到脑袋发晕,最后索性往科沃斯肩上一靠。
“困了?”科沃斯偏头问她。
“不是。”艾米丽闷闷地说,“赛场太大了,我看不懂,也看不清楚,眼睛也好累。”
科沃斯举着望远镜,在她耳边低声解释,“现在是马达加斯加控球,射门的那刻是假动作。”
艾米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皮逐渐往下沉,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震耳欲聋的嘘声忽然从四面八方爆发,她吓得猛地直起身,“怎么了?!”
科沃斯望向贵宾席中央,“艾德尔温德来了。”
那位国际魁地奇委员会主管刚刚走进贵宾席,似乎还误以为观众突然停止关注比赛是在向自己致意,下一秒——十万个观众爆发出漫长而响亮的倒彩,各种声音从看台四面八方炸开。
“艾德尔温德,你的扫帚永远只会倒着飞!”
“你余生喝的啤酒都没有泡沫!”
“禁止携带艾德尔温德入场!禁止携带艾德尔温德入场!禁止携带艾德尔温德入场!!”
所有人手中的彩色长筒、喇叭与形状古怪的乐器同时开始变形,从最前排一直到最高层,上万件乐器恢复成了它们原本的模样——魔杖。
白色、蓝色与银色的杖尖光芒同时亮起,仿佛一片骤然降落人间的星海,巫师们高高举起自己的魔杖抗议。
“撤销禁令!”
“魔杖不是违禁品!”
“魁地奇属于观众!”
声音一浪接着一浪,仿佛整座赛场都在震动。
艾米丽一时看得有些发懵,科沃斯伸手覆住她握着乐器的手,将它轻轻转回魔杖的模样。
贵宾席里很快有人跟着加入。
阿尔法德和克洛伊早已兴致勃勃地把魔杖举过头顶,雷古勒斯也默默举起了自己的。
主席台上的官员们脸色惨白。
艾德尔温德在十万根违禁品的包围中,脸色从红变成了紫,最后猛地从助手手中抢过一张羊皮纸,写下几行字,重重拍进委员会主席怀里,转身离开。
片刻后,主席不得不走向扩音台宣布:“罗伊斯顿·艾德尔温德先生刚刚辞去国际魁地奇委员会主管职务。”
全场瞬间爆发出的欢呼,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进球都要更加响亮。
科沃斯看着艾德尔温德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点嘲讽,“真是我见过最没脑子的规定。”
“可不是嘛。”艾米丽点头,“万一赛场真的发生危险,十万人都手无寸铁,难道站在这里等死吗?”
她朝艾德尔温德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居然还敢亲自来决赛?胆子显然比脑子大多了。”
科沃斯被她逗笑了,“确实。”
比赛重新开始。
艾米丽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又会无聊,可随着双方比分始终咬得很紧,场上的气氛还是逐渐把她卷了进去。
几个小时以后,太阳已经缓缓落向西侧阿尔卑斯山峰,整座球场都被染成灿烂的金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还会继续很久时,叙利亚找球手忽然调转扫帚,笔直冲向北侧球门。
马达加斯加找球手也几乎同时动了。
“飞贼!”观众席有人尖叫道。
一缕极细的金光正贴着球门柱向下坠落。
两名找球手同时俯冲。
马达加斯加原本领先半个扫帚身位,却在伸手的瞬间被一只突然飞来的游走球逼得侧身躲避。
就是这一瞬。
叙利亚找球手从他与球门柱之间狭窄的空隙穿过,身体完全压在扫帚上,一只手尽可能向前伸去。
艾米丽紧张的下意识抓紧了科沃斯的手臂。
叙利亚找球手猛地翻转扫帚,肩膀擦过草坪,整个人几乎被惯性甩出去,可在翻滚之前,他的右手已经牢牢合拢。
裁判的长哨声响彻球场。
这场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的激烈比赛终于结束。
看台瞬间被金色烟雾淹没。
七位沙漠镇尼重新从青铜灯中缓缓升起,挥舞武器,召出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
马达加斯加的狐猴们虽然输了,却完全没有受到打击,其中几只甚至抢过叙利亚球迷的旗帜,跟着胡乱挥舞起来。
“叙利亚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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