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最后还是拒绝回木屋。
艾米丽也想着要不干脆在营地睡上一晚，可临近午夜，还是有家养小精灵被派了过来接她。
她和大家道过晚安，又特意提醒西里斯别忘了第二天早上还要和家里一起回英国，这才跟着小精灵离开营地。
回到木屋以后，她洗完澡钻进被子，本以为自己已经累得足够倒头就睡，结果闭上眼睛没多久，白天看台上的一幕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金色的烟花，科沃斯离她很近的脸，还有自己那句毫无预兆的——我想亲你。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安静了一阵，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还是想亲。
她最后索性掀开被子，披上睡袍出了房门。
木屋里已经安静下来，楼下只留着几盏昏暗的壁灯。她沿着走廊走到侧门，一推开门，阿尔卑斯山夜里的凉风便立刻灌了进来。
远处的山峰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轮廓，泉池边却还亮着一盏灯。
艾米丽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黑石矮墙上的人。
科沃斯身上只披着一件深色睡袍，一条腿曲起，手肘随意搭在膝上，指间夹着一支很细的烟。与白天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同，他的头发此刻有些松散，睡袍的领口也没有整理得那么严整，暗红色的火点就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科里？”
科沃斯回过头，看清来人以后，他下意识把那支烟往身后藏了一下。
“……我已经看见了。”艾米丽说。
科沃斯若无其事地把手重新拿出来，“那就忘掉。”
“我才不要。”艾米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偶尔。”科沃斯将它按灭在旁边的小盘里，随后侧过脸看她，“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世界杯太兴奋了？”
“不。”艾米丽摇摇头，“想你想得睡不着……你呢？你为什么还没睡？”
科沃斯看了她片刻，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最后还是慢慢漾出一点笑意，“也在想你。”
艾米丽的眼睛立刻弯起来，“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吗？”
“可能吧。”科沃斯微微笑了一下。
“我在想——”她认真端详了他一会儿，没有烟花，没有十万人的欢呼，科沃斯只是穿着睡衣、披着睡袍坐在冷泉旁边，头发甚至还有些乱。
嗯。
还是很好看。
艾米丽得出了结论，“我还是很想亲你。”
科沃斯安静了一瞬，伸手揉乱了她刚刚梳好的头发，像是决定直接终止这个危险的话题，“回去睡觉。”
艾米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给亲？”
科沃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怀表，非常满意地举到他面前，“科里，十二点二十七。”
“……”
“你昨天说要等明天。”艾米丽说得十分有理有据，“今天已经是明天了。”
科沃斯闭了闭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钻空子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你都会直接答应我，不需要我钻空子。”艾米丽撇了撇嘴。
确实，从小到大，艾米丽向科沃斯要过太多东西——书、玩具，他的时间、他的房间，还有取之不尽的耐心。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会给。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科沃斯站起身，把艾米丽从矮墙上抱了下来，“不行。”
艾米丽刚踩到地面便抬起头，“为什么？”
“我要的是明天醒着的艾米丽。”科沃斯扶着她站稳，“不是现在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那个。”说完，他便推着她的肩膀往木屋方向走。
艾米丽不满地回头，“胆小鬼，我明明清醒得很。”
“那就当我还在找借口。”
“科里。”艾米丽干脆站住不动，“我不回去！”
“艾米丽。”
“科沃斯。”她也一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科沃斯像是在衡量究竟还要不要继续跟她讲道理，“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赢一次？”
“不。”她说得很快，又补充道：“但你最好让我赢。”
科沃斯忽然笑了，“好。”
“什么好？”艾米丽立刻警惕起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忽然腾空。
“——科沃斯！！”
科沃斯十分干脆地把她抱了起来，艾米丽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你干什么？”
“送你回去睡觉。”科沃斯平静地回答道。
“我自己会走！”艾米丽挣扎了一下，科沃斯的手臂纹丝不动，“放我下来。”
“刚才是谁站在这里跟我说自己不回去的？”
“我不想回去，不代表我不会走！科沃斯，你放我下来！”
科沃斯完全不理她，抱着人径直穿过侧门往楼上走。艾米丽靠在他怀里还不死心，一路都在试图和他理论，最后讪讪地说：“你根本不讲道理。”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科沃斯垂眼看她，“你以前也不会半夜跑出来要求我亲你。”
艾米丽安静了一会儿。
到了房间以后，他推开门，把艾米丽放到床边。她刚碰到床便又准备站起来，可科沃斯直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睡觉。”
艾米丽仰头瞪他，“你现在好凶。”
科沃斯原本还在替她整理被子，闻言动作一下停了下来。刚才那不容商量的态度终究还是软了下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对不起，亲爱的。”
艾米丽原本还准备继续控诉的话顿时卡住了。
科沃斯伸手替她把弄乱的头发理到耳后，“但是这件事我不会让你赢。”
艾米丽还是有点不高兴，“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明天早上你醒过来以后，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糊涂了。”
“我不会。”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自己不会。”科沃斯看着她，“可是艾米丽，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她安静下来。
科沃斯的手停在她脸侧，拇指轻抚她的脸颊，“我想亲你，比你看完比赛后突然想到这件事，要早得多。”
艾米丽愣住了。
科沃斯的笑里带了些无奈，“所以你不用一直确认……我想，也喜欢你。”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承认，那已经不是以前的那种喜欢了。”科沃斯继续说，“所以我更不想在你自己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的时候，就因为我已经等了很久，替你把答案决定下来。”
艾米丽那点幽怨已经散了大半，“所以你今晚其实一直都想亲我？”
“是。”
“从我坐到你旁边开始？”
科沃斯停了一下，“更早。”
艾米丽的眼睛慢慢弯起来，“那你装得还挺好的。”
“谢谢。”
艾米丽终于肯往被子里躺了一点，“如果我明天还是想亲你呢？”
科沃斯没有再逗她，“那我就亲你。”
“不会又突然说什么后天？”艾米丽怀疑地问。
科沃斯失笑，“不会。”
“那——”
“艾米丽。”科沃斯捏了捏她的脸，“我已经把能给你的保证都给了。”
“好吧。”她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晚安，科里。”
科沃斯替她把被子拉好，在她额前轻轻吻了一下，“晚安，小不点。”
第二天清晨，世界杯营地还没有完全从昨夜的庆祝里醒来。
草地上到处散落着彩纸与空瓶子，几只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被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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