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长安城仿佛还沉浸在昨夜那场无声风暴的余悸之中。
然而,一股全新的、带着浓烈油墨香气的“声音”,却以比晨光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坊市。
与往日里需花费一文钱购买的邸报不同,今日的《京师快报》,免费。
无数穿着灰色短褂的报童,如同被精密调度的工蚁,从印刷坊涌出,将一叠叠尚有余温的报纸,塞到每一个早起的行人、每一个店铺的伙计、每一个坊门口的守卫手中。
城中最大的“百味楼”茶馆里,气氛诡异。
前一天,这里还是“妖人祸国”、“陛下被妖法蛊惑”等窃窃私语的温床,茶客们谈及圣工王时,无不压低了嗓门,脸上带着三分恐惧,七分猎奇。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茶楼中央高台上的说书先生。
那先生没有拿惯用的醒木,手中捧着的,正是一份新鲜出炉的《京师快报》。
“话说这康王萧景琰,表面上是与世无争的贤王,背地里,却是头戴着**的豺狼!”说书先生一改往日的嬉笑怒骂,声调悲怆,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他与那北原皇帝拓跋宏暗通款曲,许诺了什么?诸位,许诺了云州十六郡啊!”
他将报纸高高举起,用手指重重地戳着上面那用最大号黑体字印出的标题――《**实录!康王欲献云州十六郡求荣,北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云州十六郡!那是我大景三代将士,用累累白骨换回来的疆土!那里有我们的同胞,有我们的田亩!他萧景琰,为了自己那点肮脏的野心,就要将这一切,拱手送给那些茹毛饮血的胡人!”
茶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日还在讨论“妖人”的茶客们,此刻个个面色涨红,呼吸粗重。
恐惧与猎奇,被一股更原始、更滚烫的情绪所取代――愤怒!
“**!原来是这么回事!”一个满脸虬髯的行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老子还真以为是什么妖人作祟,搞了半天,是这家贼在引外鬼!”
“**贼!千刀万剐的**贼!”
“我说什么来着!北原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亡我之心不死!”
**如干柴,瞬间被点燃。
关于“妖人”的窃窃私语,在这滔天的怒火面前,被烧得连一丝青烟都未剩下。
一个穿着儒衫的年轻学子霍然起身,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国难当头,我辈读书人,岂能只坐而论道!”他对着四方一拱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城防卫戍军正在募兵,大丈夫何不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诸位,谁愿与我同往?”
“我!”
“算我一个!”
从恐惧到愤怒,从窃窃私语到同仇敌忾,民心,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被这份薄薄的报纸,彻底扭转。
太极殿内,气氛却依旧凝重。
早朝之上,守旧派的最后领袖,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方,手持笏板,颤巍巍地出列。
他老泪纵横,痛心疾首,仿佛大景的国体,已在他眼前崩塌。
“陛下!老臣**圣工王李澈!”他声音悲怆,回荡在大殿之中,“国之大事,岂可泄于市井,任由说书之流肆意评说?此举,轻则有伤国体,重则混淆圣听,乃取乱之道啊!”
不等龙椅上的萧青鸾开口,一名身着七品翰林院侍讲官服的年轻人,便从队列中走出。
他叫王珂,正是从“新学”毕业的第一批优秀学子。
王珂先是对着老御史恭敬一礼,随即清朗的声音响起,不卑不亢:“陈大人此言差矣。下官以为,圣工王此举,非但无伤国体,反倒是固我国本之良策!”
他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古语有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亦有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今北原谣言四起,欲乱我民心,若朝廷闭目塞听,任由谎言流传,那才是真正的取乱之道!”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全新的、让所有旧派官员都闻所未闻的概念。
“圣工王以报纸为剑,将真相公之于众,使万民知晓**之恶,明晰敌寇之奸。此乃开启民智,凝聚国魂!让天下万民的拳拳爱国之心,化为我大景最坚不可摧的城墙!这,便是‘民心之国防’!敢问陈大人,这与您口中的‘圣人教化’,孰高孰下?”
一番话说得陈方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王珂,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龙椅之上,萧青鸾那冰冷而坚定的声音,一锤定音!
“圣工王所为,正合朕心。开启民智,方能众志成城。”她凤目扫过全场,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此事,不必再议。”
武库司内,昨日被拿下示众的首席大匠王守一,被灰头土脸地放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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