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兰瑛着实没有想到,霍凌秋会因错听琴曲生起闷气。
一连几日,他都有一下没一下地回应她,连话都少说。
好在他依旧耐着性子教她驾马,行动细致,倒算体贴。她便没计较,更没想着要同他多说些什么。
她心里却不得不气。
那一日,他要讥讽就罢了,凭什么说她弹的琴曲难听?甚至要用“呕哑嘲哳”这样刺耳的词。
过去私宴,许多官家姑娘都盼她能弹一曲,而她也确确实实在琴艺上下了许多功夫,弦弹断过,手也弹破过,多年磨砺才得以精进。可到他耳朵里,竟成了刺耳之音。
他一个莽夫,只会舞刀弄剑,又懂什么!
越想越气,她暗暗发誓,以后就算是求,她也不会给他弹琴了。
气不过,裴兰瑛狠狠咬牙,用力跺一下马镫,想要发泄。
霍凌秋牵马,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我方才说的,你都听懂了?”
“我……”她正要发作,可方才心烦意乱,他说的话都风似地飘走,一句都没入耳。
她一把扯过霍凌秋手中的缰绳,气鼓鼓的,“我都会了。”
踏雪得了令,在裴兰瑛的指引下抬腿奔跑。鬃毛飞扬,鞍上姑娘裙角如飞花。
几日训练,她虽还算不上自如,可比起最初,已是突飞猛进,也能驾马跑小段路。
霍凌秋停在原处,视线追随,有些欣慰,可想起她刚才气恼的样子,思索不清她究竟在恼什么。
自听弹琴,他实在不肯信,他不同她讲话,她竟真的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了。
掌心发热,裴兰瑛起了兴致,正想再跑一圈,却听一声哨响,踏雪动耳,调转方向,如归故地似急不可耐,停在霍凌秋身边。
这下,就算她踢马腹,踏雪也不肯走了,只钉在原地。
霍凌秋弯眼,顺着它毛发抚摸,颇有见子乖顺的家长欣慰。
“忘恩负义!”裴兰瑛戳它头顶,“我喂你吃药草,还给你选最上乘的粮草,让你长得结结实实的,你就这么对我?”
她斜睨他,神色鄙夷,“你跟着他,只能吃地里的杂草,行千里,要受伤。随他一起,一点儿也不好。”
霍凌秋翘起嘴角,她真是傻得可爱,竟要跟一匹马讲道理。
“它又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更好,只知跟着我,才是最好的去处。”
裴兰瑛还不死心,却终归是徒劳,甚至让自己的恼羞成怒显得有些苍白可笑。
她翻身要下马,不想思绪胡乱,脚被勾住,失了重心,要径直往地上砸去。
还来不及惊呼,身子便被人接住,而顺着跌落的力,她额头重重砸在霍凌秋胸口。
只闻他吃痛闷哼吸气,按在她背处的手收紧,激起一丝痛意。
没有摔落在地的剧痛,她心里庆幸有霍凌秋这个垫背的人在。
但霍凌秋被砸得生痛,腰侧撞上石头,一时动弹不得。
裴兰瑛抬手拍他胸脯,还因他所言不悦,“知道错了吧?”
“你……用这么大力做什么?”
他吸气,痛得屈腿,将她往上托了些,正好让自己的脸对上她的。
“谁让你……”她手撑在他肩头,却见他眉头紧皱,额头冒出一层冷汗,骤然将怒气收了回去。
他这个样子,不像是装的。
衣料柔滑,她刚抬一点身子,掌心猝不及防滑过他肩头,弄巧成拙,整个人又砸在他身上。
口间散一缕发,他话有些含糊,可痛意更甚,“嘶……你成心……”
裴兰瑛正要抬头辩驳,却被他按住。
“不要再动了。”
那两下,真是贯彻筋骨,他要提防这唯一的变数,目前唯一会伤到自己的人。
“我们总不能一直倒在这儿吧?我扶你起来,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无言,一点点拨开唇舌上的乌发,又环在指节上。
“裴兰瑛,你是有多讨厌我?”
“你这样,总算解气了吧?”他侧身,错开那块石头,没再被硌,可皮肉痛意仍在。
“那一日的笑话,看够了吗?”
带着一点质问,又带着一丝戏谑,裴兰瑛的视线彻底被他攫住,下意识往后移,枕在他小臂上。
“不要跑。”
他抬臂,她的头顺着他胳膊滑动,被他曲臂锁住。
呼吸凝滞,无处可躲。
裴兰瑛垂眸,努力别开他视线,“先起来,你不是伤着了吗?”
拇指抬她下巴,重新凝她双眸,他不肯罢休,只顾着将话说明白。
“我说了,不要躲。”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炽热,流连她面容每一处,恨不得将她每一处细节,每一个表情都刻在心里。
地上雪被体温融化,冰凉的雪水浸湿衣裳一块,身子一半寒一半热,裴兰瑛肩耸动。
“我要起来。”
“不准。”
“可是我冷。”
他神色停顿一会儿,随即动身躺着,让她重新滚回他身上,与寒凉隔绝。
裴兰瑛不敢动弹,怕再不慎伤他,也怕他摒弃理智,像上次在墨斋那样。这具躯体坚实,温暖,可是此刻好似一层禁锢,将她困于地狱九幽。
“你就没有话想要说吗?”
他发问,不带一丝饶恕。
不顾忌伤处胀痛,不在乎身后彻骨寒。哪怕她不肯说,他也会长久地等待下去。
“我……没有想要说的,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问我。”
固执如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想听你说。”
她将脸往他衣裳里埋了埋,“是你想听我弹琴,这是你选的。”
“呵……”
这句话,无异于是在告诉他,这是他自取其辱。他如何能不知道?
“你与他,是何时相识的?”
话出口,他心里空落落的。
裴兰瑛惊讶,不敢隐瞒,“四年前,在府上。那时他走错路,我撞见他。他会弹琴,会谱琴曲,我便总见他。”
“他待我很好,我也……”
霍凌秋不耐,心里一阵烦闷,语气不悦,“我有让你说这么多吗?”
听她夸赞那人,听她讲述年少时的情愫,真是一个字比一个字难听。
想到她曾雀跃,曾向另一个男人面露羞赧,他便一点儿都忍受不了。
同样的侮辱,他竟受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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