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求一个真相。——题记
“你做噩梦了吗?刚才一直在剧烈挣扎，包扎好的伤口都差点裂开。”
灯里向后退去，被遮挡住的阳光从她背后倾泻而出，零零碎碎地撒向我。温暖的光芒落在脸上，如至寒冬的身体再次接触到暖意，僵硬的四肢渐渐放松下来。
灯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等着我回答。
阳光太刺眼了，我的眼睫不住轻颤，双眼不自觉眯起来。
“没有……就是……”
是什么呢？我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母亲再次逝去的无能为力，刺出苦无那一刻满腔翻涌的恨意，听见一声声我爱你的荒谬，看见那张温柔笑脸的悲愤……
胸口沉甸甸的，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心脏不堪重负，即将停止跳动。
帐篷里一时间没有了声音。
灯里就那样静静看着我。半晌，她忽而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我说你呀，这次战斗可有失水准，”她双手环胸，一脸严肃，“平常医疗忍术用得那么好，怎么这次没有用在自己身上？”
“刃丝上的毒素，顺着洞穿伤快速蔓延，再加上各种刀伤，你差一点就死在战场上了。”
“得亏战争结束得及时，不然……”
我微微一愣。
当时因为栗霰串丸的话，我心神紊乱，全然没有察觉到毒素在身体里蔓延，只草草进行了止血。
“是吗……”我喃喃道。
灯里看着我失神的模样，撇了撇嘴，语气掺了几分无奈，“别发呆了。真是的，怎么更喜欢走神了。”
声音落入我的耳中，我顿时一怔，随即歉意地冲她笑了笑，“抱歉。”
灯里摆了摆手，没有在意。
“好了，既然你醒了，那我去叫和泉前辈来给你看看。”
她上下扫视了我一眼，确认我已经清醒，转身打算朝帐外走去。
手刚触碰到帐帘，却被我出声打断。
“灯里……”
她停下动作，转身看过来，“怎么了？”
我缓缓转过头，对上她的双眼，轻声说道：“你说……人应该怎样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栗霰串丸的话我不愿意相信，可他没有任何理由骗我。
“什么？”
灯里蹙了蹙眉，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是问，你知道卡卡西怎么样了吗？”
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秒，是卡卡西独自面对栗霰串丸。白牙的寒光很亮，他孤身冲向了他。
灯里顿时翻了个白眼，愤然中又夹杂着几分好笑。
“你真是……这个时候了，还在想他。”
“好歹有点劫后余生的自觉啊。”
我抿了抿唇，默默低下了头。
灯里叉着腰，冷着一张脸开口道：“他没事，有人救了他，现在正在养伤。”
在养伤，那就没事。
那栗霰串丸呢？他死了吗？
“栗霰串丸死了吗？”许是太久没喝水，气流通过粗粝的声道，发出沙哑的声响。
灯里顿了几秒，轻轻启唇：“死了……不只是他，忍刀七人众死了四个，还有三个逃掉了。”
我的双眼缓缓睁大，“死了？”
“谁做的？”
又是一阵沉默。
“迈特戴前辈。”
“啊……”
“他开启八门遁甲，救了很多人。但是代价……”
她没有说完，但我已了然。
又是死亡。
死亡啊……
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父亲。
凯，你也变成一个人了吗？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
灯里清了清嗓，“我先去叫前辈来给你看看。”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会医疗忍术，现在没什么大碍。”
灯里显然并不赞同，张嘴就要反驳，却在看见我眼神的那一刻，把话咽了下去，没再坚持。
“那我先走了，玲老师那边我还要去一趟呢。”
“好。”
灯里走了，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从帐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地上。光里浮着细小的尘粒，慢慢飘着，聚了又散。
我看着那些尘粒，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东西。栗霰串丸说的话，母亲的“别复仇”，原叶凉介的“我爱你”。
雾隐，卧底，叛忍，村子……
尘粒飘着，落到地上，不见了。
我忽然想出去走走。
我掀开薄毯，双脚踩在地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那种全身发麻的无力感已经好太多了。
我站起身，走到帐帘前，一把掀开。
外面的阳光比帐篷里更烈，刺得我眼睛一缩。
战斗结束后，我们回到了营地，不远处医疗班的人正在忙碌，空气中混着药味和焦土味，风吹过来的时候，还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顺着肺部进入，血腥气一如记忆中的那样，也如梦境中的一样。我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身处何处。
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我缓缓睁开眼睛，静静看了天空几秒，正要迈步，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
熟悉的银发，黑色作战服，肩上缠着绷带，卡卡西正从对面慢慢走过来。
他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哪怕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年少时对上成名已久的忍刀七人众依旧会感到吃力。
他脸色有点白，步子却不慢。白色的绷带从肩头绕到胸口，露出一截在衣领外，很扎眼。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喊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阳光在他银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和战场上白牙的寒光不一样，柔和了很多。
他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醒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我。
我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没有接着说话。我也看着他，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帐篷门口，中间隔着一步距离，和满地的阳光。
半晌，我朝他露出微笑。
“你还好吗？”
话说出口，才发现语调僵硬。
我们的距离很近，他的呼吸声清晰可见。他凝望着我，眸中有什么在跳动。
“这话该我问你。”
“我没事，已经解毒了。”
“我问得不是这个。”
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眼神是那么静，像一面镜子，把我藏起的东西都照了出来。
我收起了笑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阳光很烈，影子缩成短短一团，挨得很近。
良久，我摇了摇头，有些迷茫地看向他。
“我不知道。”
卡卡西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我的面前，静静地看着我。
我微微敛眸。
“卡卡西，能陪陪我吗？”
一如三年前的那晚，我再次出声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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