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虽乘了自己府上的马车,却乔装成了女胡商。陆绾则换上了件鱼师青的胡服,腰上别了一根皮鞭,扮作女护卫。
消息灵通点的便会知道,公主确实有在紫霞楼寻面首;而若是天子或者太后问起来,公主还可打死不认。
一进正厅,一位嬷嬷便堆上笑脸道:“贵人,听曲、办席还是……?”
公主将一块金艇往台子上一拍,沉着声音道:“寻面首,容貌齐整些的、杀过药的、未接过客的都喊过来,我仔细挑。”
公主从前没扮过富商,想亲自干点什么往往就端着明华公主的威仪直接去了。这架势摆得过于夸张,陆绾强忍住胸膛里窜上来的那股想笑的冲动,绷直了脸扮高深莫测的冷面护卫。
嬷嬷将那金艇拢入袖中,笑颜越发谄媚,上前一步引路道:“是,是。贵人这边请。”
两人跟着上了三楼的一处包间。未过多时,嬷嬷领进来一队白面小生。十个小生样貌各有千秋,放眼望去都不超过二十岁。
陆绾多少听过,服务女客的小倌都要从十岁开始“杀药”,才能保证女客不怀孕。也因这药的缘故,小倌要想练出肌肉格外困难,越壮的价越贵。
这十位小倌,全都裹得严严实实,想必是没练过肌肉——若是有,早就想着法子露出来给人看了。
陆绾觉着自己这护卫扮得也有些多余。公主一脚过去就能踹翻一个,就算十个一起上也不成问题。
嬷嬷挨个拉上来热情地介绍,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但她其实每个人都记不太清,不是错了名字就是错了年龄或者籍贯。胆大的小倌直接插嘴接话,怕生的小声提示。
第四个小倌被拉上前时,陆绾打断道:“嬷嬷,你这样啰嗦,怕是介绍完了我家主子都没时间上手了。”
嬷嬷赔笑道:“哎哟哟,是老奴考虑不周。”
公主挥手道:“你下去,我不喜欢有旁人在场。有事自会让人喊你。”
嬷嬷转身对这群小倌眼神警告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下。
胆大的一位小倌上前挽住公主的胳膊,乖顺地将身子贴在公主怀内。
公主摁着人摸了摸背,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倌仰着脸乖巧道:“我叫如意。”
陆绾暗暗惊奇于公主入戏之快,又别过脸不愿看这狎昵场面。
公主又道:“管你们嬷嬷不是刚才这位,是谁?”
“回贵人,是徐妈。”如意见公主搭话,胆子更大了些,接着道,“刚刚那位是罗妈,跟我们嬷嬷不对付,连带着不喜欢我们。贵人可得疼我们,不然我们要挨罚的。”
公主又把每个人都拉到怀里问了一番,再回头时,发觉陆绾已远远坐到窗边饮茶。
公主道:“你们都是好模样,管你们的嬷嬷是徐妈对吧,喊她过来。你们今日可以歇歇,我单独和你们嬷嬷谈谈,好接几个回我府上。”
如意最积极,踩着小碎步去了。
不一会儿,如意引着徐妈进来,十个小生都散了。
徐妈含着泪光跪下,道:“公主殿下,您终于来了!可还记得老奴?”
陆绾这才从座位上起来,回到公主身边,捏着手中的皮鞭道:“您第一次见我便知我是公主府的人,只是不知徐妈您,又是何来历?暗示我,又有何目的?”
“小郡主不爱吃叶子菜,一吃就呕,非要剁碎了拌在肉馅里才肯吃;不喜欢呆在东宫,整天往王皇后的寝殿跑,缠着奶奶要糖吃;郡主右脚拇指根部有一块指甲盖大的胎记,哭着闹着要想办法去掉……”
徐妈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越说越沙哑,仿佛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公主也听得眼眶湿润,哑声道:“您是沐风,对么?”
二十年过去,公主对沐风的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母亲身边有过这么一位侍女,待她很尽心尽力,极为细心。更具体的只剩下零碎的画面,随着时光的流逝也逐渐模糊淡去。
徐妈点头。
“既然有关注我的动向,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呢?”公主道。
沐风叹道:“我是本来就该消失在华京的人。只因我父母又把我卖入紫霞楼,才不得已留下。贸然跳出,只恐引来杀身之祸。
“方老板看着对我不客气,实际上护了我许多。她护我的原因很简单——或许也算不上善良,她看得出我的来历不寻常。我没有接过客,进来就是嬷嬷,手下管的都是小倌,面对的也都是女客。
“不过桃夭除外……她是被我侄子卖进来的,一看就是良民。我才把她要到自己手下。”
陆绾道:“您若不想暴露身份,为何要冒着风险暗示我?”
沐风道:“从前是不想,可如今想了。是从方老板告诉我,公主殿下也许意在皇位之时。若老奴能站出来,捅出当年东宫之难,或许还能助小殿下一臂之力。老奴虽无物证,却是活生生的人证,多少有点用处。”
陆绾问道:“可是方老板见过秦王之后?具体又是何时?”
“不久前,一个月内的事。”
陆绾又道:“你的下落消息也是方老板去放的,对吗?”
沐风点头,说起当年东宫一案的疑点。
“太子和太子妃的膳食都是我亲自去厨房端的。呈上饭食后,太子妃一般会将那一桌菜食赏我一道。可那一日,我刚拿走被赏的八公山豆腐,在走廊上就被人撞倒了,那豆腐自然也在地上摔成了烂泥,没能吃上。”
“您是怀疑,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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