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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销魂

小说:

南州诡案录

作者:

见森不见林

分类:

现代言情

孟攸宁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连连退了两步,敛目屈膝低身道:“在下没看清,冲撞了公子,实在抱歉,还望公子见谅。”

说罢才抬眸看了,眸间秋波盈盈,像含了一汪春水,极美极娇。

美貌向来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夏愁虽是举世无双的美人,但奈何太过冷清决绝,气势压了美貌,除了顾栖川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其余人皆不敢生出异心。而孟攸宁却截然相反,她像是开了蚌的珍珠,要将最美丽柔软的一面示人,引得人心生怜惜。

饶是夙洱这般见惯风月的人,也忍不住晃了神,放轻了声音道:“孟掌柜客气。”

说罢,侧身让了路让她先走。

“多谢。”孟攸宁又福了一礼,才悠然离去。

“你也不怕叶东家找你麻烦!”沉月朝他比了个鬼脸。

“这哪家酿醋啊,这么酸?!”夙洱挥舞着手掌,装得像是真闻到了醋味。

“你!——胡说八道!”沉月涨红了脸,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的销魂烟是什么?”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夙洱转身关了门。

“哼!你爱说不说,我问夏爷去!”沉月笑眯眯且十分乖巧地蹲到夏愁面前。

“又来这招。”夙洱嗤鼻,翻了个白眼。

夏愁目光扫过顾栖川,眼神带了一抹坏意:“一种能让男子更加强健蓬勃,女子更加柔媚软骨的,极致春药。”

顾栖川正端盏喝了口茶,闻言喉骨一动,咽了茶。

“世人多知销魂烟是春药,却多忘了其后劲也是一种极为强劲的迷药。”夏愁满意地摇着扇子,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销魂烟最重要的两味药,便是依兰花的香露和食鸟蜘的囊汁,两者各取一份,用野蜂蜜调和,文火熬至起胶,搓成豌豆大小药丸。药丸外再裹一层糖分,入口先甜后麻。春药之力先行,约莫持续两炷香是时间。不过待春药劲过,蛛毒自尾调渗出,会让欢爱者失去意识两个时辰。而且此毒后劲太大,容易让体虚之人凝精滞气,再难人事。”

沉月惊道:“那还敢用啊?”

“嗯,有啊!为了这一晌贪欢,好多人都想用呢。”夙洱煞有其事地朝他重重点头,逗他就像逗小狗。

沉月不信,看向夏愁询问。

“风月之事风月了,了完睡两个时辰,多畅快。”夏愁端起茶盏,轻轻一抿,“对于这些富户来说,这药不算贵。但在咸安十一年,此物便虞酒列为了禁品,如今轻易拿不到。”

沉月一听来了兴致,好奇问道:“为何呀?”

夏愁黑着脸说:“因为叶青染给他喂了一颗。”

顾栖川:“……”

沉月:“……”

“虞酒愣是在冰水了镇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把药效压了下去。”夏愁冷声道,“也因此见识到了此药的厉害,觉得害人不浅,索性就禁了。谁敢擅用,打五十大板,罚一千两银子。”

顾栖川不想在这方面谈论虞酒,抱手转道:“如今不知是他们自愿,还是被迫吃下。”

“就算是自愿,这些人轻易不会认。”夏愁道,“销魂烟入体,如鱼跃大海,脉搏上无甚异常。”

“难道就查不出来了?”沉月郁闷道。

“哪有不透风的墙。”夏愁冷笑道,“南州蜘蛛种类繁多,往往以颜色数量区分毒性,颜色越多,毒性越大,而其中鬼面蛛毒性最强,被称为蛛王。一般蜘蛛多以蚊虫蜻蝇为食,而蛛王则不然,它最喜欢以其他蜘蛛为食。食鸟蜘囊汁凝结而成的销魂烟对他来说就是格外美味的食物。”

“可夏爷你刚刚不是说,销魂烟入体在脉搏上无异常吗?”沉月道。

“脉搏上无异常,胃液里却有。食此药后十二个时辰内,呕吐物里都是鬼面蛛喜欢的味道。”夏愁森森道。

沉月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要吐了。

顾栖川瞥了他一眼,然后无视道:“吐一场倒不难,只是这鬼面蛛要去哪里找?”

“鬼面蛛毒性强,也不好养。不过好在这些日,穷巫姑为着鬼佛节的事,应该在歇在南州庙。”夏愁看向夙洱,“你走一趟,和她要些来。”

“是。”夙洱闻言忽然变得兴致勃勃,抱拳立刻离开。

顾栖川看着夙洱高兴地快要蹦起来的背影,嫌弃道:“什么毛病。”

“他是玩毒的人,对这些东西求之不得,奈何穷巫姑也非常宝贝这些毒物,平日哪舍得给他碰。”夏愁伸手伸了个懒腰,将僵硬的脖颈双臂一起松缓开,打起精神驱散了疲倦,“他这回有了难得的机会,必定会狠狠敲竹杠,多拿几只回来。”

顾栖川见她似懒猫儿一样的动作,摸着唇角,露出了个带着占有欲的笑意。

沉月听得心惊,骇然心道:以后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可再和夙洱吵架斗嘴了!

“走吧,大老爷,先审审这些人。”夏愁看向顾栖川,眼中的温度渐渐散去。

顾栖川颔首,将她推出了门。

晚风轻起,先拂过廊下挂着的金色的经幡,再带着椰树的清香飘到楼中。窗外雨歇了,晚霞在天际浮起,像是在灰绿色的绸子上抹了一道猩红。

房间内七具肢体和头颅整整齐齐地平躺在地上,一对一地拼成了七具完整的尸体,却不知头颅是哪具尸体的,只能错配放着。

长发卷着青苔,黏腻地粘在地板上,唇边白蕊黄心的萝粘芭花被江水泡得发胀,残余的雨水从花瓣间一滴滴淌下。最为可怖的还是七双空空如也的眼眶,黑漆漆的洞口诡异地往上看,承盈着混着雨气和泥沙的污水,搬运的路上颠簸,水从眼眶里晃出来一些,顺着太阳穴淌下去。如今剩下的浅浅两汪,静静地留在眼眶里,浑浊不堪。

整间屋子弥漫花蜜、椰香混着腐肉的蜜甜腥臭味。

夏愁昨日便让人在房内放了冰桶,但看到今日新增的蝇虫数量和腐败情况,仍是皱眉担忧道:“如今是南州最热的时候,冰桶也只能稍微延缓腐烂速度,五日内必须要下葬,否则这堆尸体就会变成秽烂不堪的臭肉,说不定还会引来疫病。”

顾栖川眉间一沉,摩挲着骨扳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疫病意味着什么。那是排山倒海般的溃败,是一军主帅必须时时防备的恶煞。他斟酌了片刻后道:“后日下葬。”

夏愁微紧,知道这是最安全的时间,但意味着留给他们的,只剩明日和今夜。

“主子,人到了。”沉月带着几个州府衙役,将符文思和四位富户带到了门外。

“带进来。”顾栖川沉声道,将手握到了腰后。

四富户被先推了进来,看到地上一幕时全都小腿一软,跪了下去,紧紧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夏愁没提醒他们此时吐了更好。

她怕臭。

“四位兄台受了惊吓,大老爷和夏师爷有什么事情就问我吧。”走在最后的符文思走上前来,他长得是很是讨喜,清秀却不女气,也没有顾栖川那般凌厉的压迫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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