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想说什么？”
沐尧臣双手抱拳，丹凤眼一抬，唇角扬起淡淡笑意，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不等她答话，忽又摇身一变，从粉衣娇娘变回少年模样。
沐尧臣身着深蓝交领道袍，一头乌发由黑色发带高高束成马尾，转头看她时，随风轻轻晃动。
“你先把汀兰放了。”
她目光稍顿，语气仍旧淡淡的，不像在央求，反倒更像是命令的口吻。
“放心好了。”沐尧臣抱起白猫，懒洋洋地倚在榻上，耐下性子解释道，“我只是暂时封住了她的五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嗯？”孟千雪静静地看着他，语气玩味带笑，“沐郎君有话要同我说？”
“想让你把七星灯借给我。”
他坦然回应，余光自然而然落在眼前人衣襟上，手里紧紧握住松柏剑，眼中满是希望得到肯定回答的热切。
不知是心虚还是畏惧，少年始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好啊。”
孟千雪不假思索，很快便答应下来，试探性问他，“沐郎君借七星灯，是想用来追查妖兽？”
他幻为女子之身，神不知鬼不觉混入倚红楼。看似脾性乖顺，柔弱可欺，实则蓄谋在心，潜伏已久，就等一场东风。
孟千雪就是那场东风。
沐尧臣闻言只是摇摇头，笑着看她，语气耐人寻味，“孟二娘子说的不对……”
“我这次大费周章要寻的，并非妖兽，而是一位……仙娥姐姐。”
孟千雪闻言微怔，掀了掀眼皮，转而问道，“沐郎君可曾知晓，你说的这位仙娥姐姐，身在何处？”
她说的当然是茯荫。
这一点，两个人似乎心照不宣。
她勾了勾唇，从容不迫地看着他。眼神幽深而清冷，瞧不出喜怒，好在说话还算和气。
“快了。”沐尧臣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笑得促狭，“你说她啊，不就在我面前嘛。”
“你……”孟千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如常，淡淡道，“少来这套，你明知我问的是谁。”
“我真不知道。”沐尧臣眨了眨眼，佯装可怜，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沐尧臣一直打哑迷。
孟千雪暗自思忖，得想个办法撬开他的嘴才行。
一个不谙世事的小郎君，应该很容易拿下。
想到这里，孟千雪不由得想起，松泉寺那日晌午，周晏清跪在地上求她宽宥的狼狈模样。
有把柄在手的感觉真好。
她垂下眼，灵机一动，转而从衣袖里拿出七星灯，故意与他分隔一段距离，慢条斯理地说，“七星灯就在我手里，沐郎君若是能得到器灵的准许，尽管拿去便是。”
沐尧臣犯了难。
现在的七星灯器灵，怎么可能还听他的话？
器灵一旦选中新宿主，过去旧的契约会实时更替，仅为新任宿主所用。
时间长了，器灵与宿主达成灵元共识后，会慢慢染上宿主的脾性、智商、甚至各方面的能力。
七星灯的使用也会越来越得心应手，必要时刻，灯的颜色也能彰显宿主心境的变化。
还好，七星灯现在是蔚蓝色的。
说明她现在心情还不错。
“孟千雪，你不和我一起吗？” 沐尧臣抱着剑，缓缓道。
“郎君方才大话连篇，言语间尽是隐瞒。”
她盯着他，淡淡道，“没有诚意的合作，恕我实在不能信你。”
沐尧臣笑了笑，悠然开口，“谁说没有诚意了，孟二娘子欠我的人情不算吗？”
“我何时又欠了你人情？”孟千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就刚刚，你和你那位朋友，听了我一曲。”
孟千雪：“……”
沐尧臣眼中流过笑意，故意轻声道，“我一般不在外弹琴的。”
这算什么人情？三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他分明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也说是一般……”
孟千雪无奈地抿了抿唇，淡声道，“听曲不能算作人情，你非要的话，我可以给你银子。”
她看向沐尧臣，毫不避讳地直言，“况且，你那首曲子好生悲凉，我不太喜欢。”
“你说的是‘不太’，意思就是说，只是没到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程度。”沐尧臣笑道，语气里似有几分幸灾乐祸。
“并不是。”她冷言冷语地说，“你过度理解了。”
“变脸比翻书还快。”
沐尧臣咬咬牙，语气有些不甘，继续追究道，“那方才夸我的是人谁？”
“无聊。”
孟千雪道，“我叫你给汀兰解开。”
“可我话还没说完……”
“我不想听了。”
沐尧臣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这个女人薄情、冷淡、狡猾，还喜欢耍赖皮，当真可恶。
可她好像从没怕过什么。
只身单挑妖兽，直面废殿阴魂，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执剑斩奸邪。
这样厉害的奇女子，难怪七星灯会选中她做主人。
往后，七星灯内的器灵也会慢慢染上她的性格。
“沐尧臣，你要找的人是不是茯荫？”她开门见山道，神情格外认真。
沐尧臣点点头。
坏了，她怎么也知道……
蓝衣少年又摇摇头。
孟千雪忍俊不禁。
“她在哪里？”
“不知道。”
他如实回答道，“我要知道早就上楼了，在这里浑水摸鱼快半个月，连她的影子都没发现。”
“她就是你那位仙娥姐姐？”孟千雪笑道，语气耐人寻味，“如此看来，沐郎君在外认的姐姐还挺多。”
沐尧臣：“……”
“待了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现？”她奇道，“她们让你接客了？”
“入乡随俗嘛，总是要付出什么的。”
孟千雪心里遐想连篇。
沐尧臣见她脸色不对，急着解释道，“就吹拉弹唱那些，你想哪里去了，我卖艺不卖身。”
“严格来说，你这艺也就一般。”
她淡淡笑了，“不过，人还算可以。”
沐尧臣心里一咯噔。
孟千雪什么意思，几次否定他引以为傲的实力。
人还算可以。
人还可以。
人可以。
罢了，就当在夸他了。
孟千雪的话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先送汀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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