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遂人愿，接连几天的大雨。
林家老爷子下午出殡，上午那些消息就已经满天飞了。
之前交好的人没有几个来的，有的也不过是送了个花圈过来，然后站在外面驻留几分钟浅浅地瞧上一眼。
林家来的人，也像是现在这样。
上午，装模作样地在灵堂前哭泣，却不见脸上的半点眼泪。
他们垂首趴在地上，表现得狼狈又心痛，看上去，就像是舍不得一样。
林言霜站在棺材旁冷眼看着他们。
下午。
众多之前没有露过面的林家人直接将祖父的墓包围了起来。
林言霜与林铎一同挤在了最外面。
不是没有反抗着往里面挤，但是对方人多，力气也大，将两人挡在了外面。
他们两个人动弹不得。
林铎真正的，第一次意识到。
前几天林言霜所祝福的顺意，还有其他的含义。
虽然现在的林家没落，但是从林家出去的人，还是有着他们的名字。
说出去，多少也算是一个人物，虽然不大。
但是至少有名。
林铎却不是。
学院内有名，外面未必。
失去了林家这个前缀，说出去谁会记得？
一切的一切对于林铎来说，是从头开始。
这远比在院内来得困难。
林言霜偏头看了一眼垂眸的林铎。
她不知道林铎的心中会经历怎样的翻涌，但她知道，林铎的心中将不会再是一面波澜无惊的死海。
这海要活，要大，还要能够席卷出风浪。
那风浪，也要十米高。
林言霜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最外围的位置，前面的人阻拦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丝的缝隙。
林言霜瞧不见祖父的墓，但也听着声音，跟着他们的动作。
将额头前的孝带一同摘下抛入土中。
听着最前面铁锹一声一声的掩埋声。
“今日大雨，同时今日也是林家老爷子的葬礼，林家一众人来到墓地给老爷子送行，我们不会进去但是在外面能够看得见里面的人很多，人头一个接着一个，并且外面还停留着很多的车辆。”
“看来，林家老爷子的葬礼，来的不止有林家的人，现在随着我们的镜头来……”
记者还有狗仔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外面的车辆，低头发消息的瞬间可能是在搜着都是谁家的车辆，说不定还会搞出来一点什么新闻。
“看看看，那个女生，是不是就是那个林家的大小姐？刚回来的那个。”
“是面熟啊，看着像陈家晚宴上的那个。”
“我靠，那个头条被别人抢了先可是损失了不少钱，这次我一定要抢先拿到！”
……
一时间不少的镜头又对准了林言霜的面庞，林铎后撤一步挡住了大部分的镜头，他蹙眉偏头看着墓园大门外的人们。
眉间的怒火说不清楚。
“做什么？”林言霜垂眸问了一声。
“他们在拍你。”
林铎越解释越不甘心，一时恨不得将整个行业扼杀掉，可惜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什么富家公子，霸道总裁的故事，都不会发生在林铎的身上。
他现在一无所有。
林言霜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现在这个样子谁不想抓一个大新闻出来？”
口袋间手机的震动贴着腰侧，林言霜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又随手将手机放回口袋中。
林铎余光瞧着林言霜紧紧攥住伞柄的手，用的力气很大，像是想要捏碎一般。
抬起眼皮子看着林言霜的神情，仍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现在也看不出分毫的悲伤。
不过林铎也一样。
心中难过吗，肯定是难过的。
至亲骨肉如今分离，谁能够不难过呢？但林铎也只是冷着眼，望着面前一群高大的人们。
身体里面的泪早就已经被林铎哭干了，他再也哭不出来了。
但林铎从心中觉得，林言霜不一样。
自己在姐姐面前哭过不止一次了，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姐姐的眼泪。
林铎不相信什么情感淡漠，只是姐姐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所以自己站在她的身旁。
姐姐要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就可以挡住。姐姐要是需要一个支撑，自己的肩膀，姐姐一歪头就可以依靠。
面前的高墙让萌芽的种子有了目标，刚刚冲出地底的黑暗、刚刚感受到一丝光亮，嫩芽就决定了自己要成长的方向。
烧不尽的野草，顽强的生命，它生于地底长于上层。
不——
野草太矮了，看不到高墙的对面，也伸不过去。
嫩芽想着，自己应该是一颗树的种子。
林铎也想着，自己能够越过眼前的高墙。
“林铎。”
听到林言霜叫了一声，林铎缓缓回神。
她偏头看向自己，压低眉眼满脸严肃地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会给你争回属于你的东西来，不会少半分，我会给你支撑，给你方向，给你白手起家的资本。”
“林铎，这将是属于你的以后。”
林言霜说得很完美，几乎包含了一切林铎所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祖父留给自己的念想，于是林言霜开口说给他争取回来。
他需要亲人，于是林言霜说会给他支撑。
他需要前路来稳定自己的现状，于是林言霜说会给他方向。
他需要完成自己的想要的，于是林言霜说会给他白手起家的资本。
林言霜说尽了一切，说尽了安排好的一切。
面面俱到。
“那你呢？”
林铎蹙眉看着她，又一次地重复刚才的话，“给我安排好了，那你呢姐姐？”
“你的路呢？”
不知道，没想过，不重要。
林言霜：“……”
骗人的，怎么可能不重要。
那里面不仅仅有祖父给自己的，还有自己日思夜想母亲留下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没想过？不重要？
知道，想过，重要。
然后呢？
那些东西回不来。
这些年的林家如同行尸走肉，祖父身体愈发严重的时候他们就越按捺不住，林家的底，早就空了。
那些东西，恐怕早就已经被分了出去，进了各自的口袋。
烟消云散。
半晌过后林言霜才浅浅叹息一声，还是没有说出口。
手机上未读的消息挂在列表第一位，刚才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奇怪，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家事再大，怎么会入得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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